李鐵山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了某根神經,猛地回過神,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掠過一絲極深的痛苦與抗拒,語氣瞬間變得冷硬無比,“練什么武!安心打你的鐵!鐵打好了,怎么都餓不死你!”
說著,他似乎想證明什么,又像是要徹底掐滅江晏的念頭,彎腰從角落廢料堆里撿起一塊黑乎乎、表面布滿詭異疙瘩、看起來就極難鍛造的凡鐵,比寒鐵更難處理,“哐當”一聲丟到江晏腳邊,聲音帶著不耐煩:“把這塊也打了!就打成一柄匕首胚子!”
他心中冷笑,這塊“瘤鐵”雜質極多,韌性極差,極易崩裂,便是經驗豐富的鐵匠也需小心應對,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怎么出丑!
最好知難而退,別再提什么練武之事!
江晏看著腳邊這塊賣相極差的鐵疙瘩,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他沉默地撿起來,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后再次生火、加熱、鍛打。
李鐵山抱臂冷眼旁觀,準備看笑話。
然而,接下來的情形,卻讓他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
只見江晏并未像尋常鐵匠那樣急于求成,而是極其耐心地控制著火候,小錘輕點,仔細感受著鐵料內部結構的變化,每一次落錘都恰到好處,仿佛能“看”到雜質分布一般,一點點地將那些頑固的疙瘩錘煉、延展、剔除
夕陽徹底沉下地平線時,一柄雖然粗糙,但形狀完整、甚至隱隱透出幾分兇悍氣息的匕首胚子,赫然出現在鐵砧上!
江晏長舒一口氣,放下鐵錘,看向李鐵山。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這等天賦若不是生在這個時代
李鐵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冷哼一聲,嘴硬道:“不過是塊寒鐵,一塊瘤鐵罷了!有什么可得意的!打鐵終究是打鐵!”
他煩躁地揮揮手,像是要驅散什么不愉快的念頭,粗聲粗氣地道:“天色不早了,趕緊滾回家去!別在這兒礙眼!”
“是,鐵山叔,那我先回去了。”
江晏看著李鐵山復雜而煩躁的神情,雖心有疑惑,但也沒再追問,只是默默收拾好工具,擦了把汗,便轉身離開了鐵匠鋪。
鋪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爐火余燼的噼啪輕響。
李鐵山獨自站在原地,望著江晏離去的方向,又低頭看看那根寒鐵釘和那柄瘤鐵匕首胚,眼神變幻不定,最終化作一聲漫長而沉重的嘆息。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