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夫妻嗎?
當江晏拖著疲憊卻異常充實的身子回到自家小院時,暮色漸沉。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焦糊中夾雜著些許米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愣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見灶房門口,涂山白晴正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著,素白的衣裙上沾了幾點煙灰,臉上也帶著一抹黑痕。
她手里還端著一個陶碗,碗里的米飯看起來嗯,有些軟爛過頭,邊緣還帶著點可疑的焦黃色。
見江晏回來,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下意識地將碗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
江晏心中那點因打鐵順利而帶來的輕松感,瞬間被一種不祥的預感取代。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走過去:“你做的?”
涂山白晴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江晏的臉色,才將藏在身后的碗端出來,小聲道:“我我看你每日回來都很累,想想做點事。可是好像又搞砸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江晏心頭那點無奈也消散了大半。
他接過碗,用筷子撥弄了一下碗里狀態堪憂的米飯,又瞥了眼灶臺上那口明顯經歷過“戰火”的鐵鍋,最終還是沒忍心說什么重話。
兩人默默坐在院中小桌旁,就著江晏從鎮上帶回來的醬菜,吃著這頓滋味復雜的晚飯。
涂山白晴一直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飯,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江晏。
終于,她像是鼓足了勇氣,放下筷子,忽然抬起頭,聲音細細軟軟的:“我能為你做些什么嗎?”
江晏正夾咸菜的筷子一頓,抬眼瞧她。
少女坐在對面,眉眼低順,帶著幾分不安。
他心里嘀咕:“小祖宗,我巴不得你這位來歷不明的大仙趕緊挪窩,讓我過幾天安生日子。”面上卻不動聲色,隨口問道:“怎么突然這么想?”
“我在此處,日日混吃混喝,心里很過意不去。”她的聲音更低了。
多雙筷子的事,他還能養不起?
江晏不以為意,嚼著饅頭,含糊道:“不必在意。”
沉默片刻,涂山白晴像是鼓足了勇氣,“我們這樣算夫妻嗎?”
“噗——咳咳!”江晏一口飯差點全噴她臉上,嗆得滿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放下碗,又是拍胸口又是順氣,好半天才緩過來,瞪著眼前一臉純然無辜的少女,“為、為什么這么問?”
涂山白晴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才小聲解釋:“柳阿姨前日來說,男女是不能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除非是夫妻。”
她復述著隔壁柳輕煙逗弄自己的話,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
江晏一時語塞,心中問候了柳輕煙的父母后,看著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放下筷子,試圖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忽悠道:“柳姐說得對,但也不全對。除了夫妻,朋友嗯,很好的朋友,也是可以暫時住在一起的。”
“朋友?”
涂山白晴偏了偏頭,似乎在消化這個詞的含義。
就在這時,院角雞圈里,一只大公雞似乎被他們的動靜驚擾,突然引頸高歌了一聲:“喔喔喔——!”
這聲雞叫,仿佛觸動了涂山白晴某個神秘的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