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收徒
這日,小鎮中央的空地上,人頭攢動。
云夢宗的仙師如期而至,來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略顯倨傲的中年長老,以及一位跟在他身后、容貌秀美、氣質溫婉的少女。
適齡的少年們懷著激動與忐忑的心情,依次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碑上。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長老的臉色越來越沉。
一連測試了數十人,測靈碑竟無一絲反應,意味著這些少年中,無一人身具靈根。
輪到江晏時,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上冰涼的石碑。
一息
兩息
三息
長久的死寂后,石碑依舊黯淡無光。
“哼,果然又是一群凡夫俗子,白費功夫!”趙長老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耐與輕蔑,顯然認為這窮鄉僻壤根本不可能出什么有資質的弟子。
江晏抿了抿唇,他心有不甘,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問道:“仙師,可否再測一次?或許”
“再測?”
趙長老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目光掃過江晏,如同看一只螻蟻,“測靈碑乃仙家法寶,豈會有錯?沒有靈根便是沒有,再測百次也是徒勞!浪費本長老時間!”
他話語中的刻薄,讓周圍原本充滿期待的鄉親們臉色都難看起來。
人群中的鐵匠李鐵山,眉頭緊鎖,握緊了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似乎想上前理論。
“鐵山。”
老村長陳無咎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
這時,那位一直安靜站在長老身后的趙青瑤,輕輕拉了一下父親的衣袖,上前一步,對江晏柔聲道:“這位小哥,測靈碑結果確實如此,靈根本天成,誰也強求不得。”
她目光落在江晏身上,似有所感,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安慰,“不過,我觀你氣血充沛,體魄強健,雖無仙緣,卻是塊練武的好材料。”
她頓了頓,或許是見江晏神色依舊有些黯然,便莞爾一笑,半是鼓勵半是玩笑道:“小家伙,說不定呀,下次我們再見面時,你已是一人獨擋百萬師的武圣了呢?”
趙青瑤的話語如春風拂過,稍稍驅散了場間凝滯的氣氛,也讓江晏心中的失落緩解了幾分。
雖然仙路已斷,但聽她所,這方世界還有別的路可走?
遴選草草收場,云夢宗父女御劍離去,留下小鎮眾人唏噓不已。
人群散去后,村長陳無咎走到江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晏小子,仙路縹緲,強求不得。
那女娃娃說得在理,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既然修不了仙,不如踏踏實實,學門安身立命的手藝。”
他目光轉向一旁沉默寡、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鐵匠李鐵山,開口道:“鐵山啊。”
李鐵山腳步一頓,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村長繼續道:“這孩子心性堅韌,是個肯吃苦的。我將他交給你,如何?”
李鐵山轉過身,臉上帶著常年被火爐熏烤的古銅色,眉頭緊皺,似乎極不情愿。
他看了看村長,又瞥了一眼江晏,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苦笑:“老爺子,您這唉,您既然開了這個口,我我收下便是。”
村長滿意地點點頭,又對江晏囑咐道:“晏小子,跟著你鐵山叔,好好學。”
臨走前,他湊近江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記住,大道三千,未必只有修仙一途。專心跟著你鐵山叔,錯不了。”
江晏心中困惑,但見村長神色認真,不似玩笑,便按下疑慮,點頭應下:“是,村長爺爺,我會用心學的。”
他跟上李鐵山那略顯落寞而沉重的腳步,朝著鎮東頭那間終日傳來叮當聲響的鐵匠鋪走去。
推開虛掩的、被煙火熏得發黑的木門,首先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鐵銹、炭灰和劣質酒水的沉悶氣味。
鋪子里,爐火早已熄滅。
李鐵山將江晏領到角落一堆生鐵料前,隨手撿起一把布滿缺口的舊鐵錘塞到他手里,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倦意:
“把這些鍛成三寸長的鐵釘。”
他指了指一旁散落的幾根歪歪扭扭的釘子樣本,算是交代了活計。
說罷,也不管江晏聽沒聽懂,便踉蹌著走到鋪子最里間,那里鋪著些干草,他直接仰面躺倒,抓起腰間掛著的酒葫蘆,“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隨即鼾聲便響了起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