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就算捕獸夾的事敗露,看在自己“救駕有功”的份上,這位小公主總不至于恩將仇報吧?
說干就干。
江晏上前兩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還活著后,才小心翼翼地拆卸那染血的捕獸夾。
少女未著鞋履,赤著玉足,腳踝處被鐵夾咬出的紅痕格外刺目。
江晏動作格外輕柔,生怕再添新傷。
順利卸下夾子,將它丟進身后的竹簍,他這才長舒一口氣,有心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即便不是顏控,江晏也不得不承認,她生得極美。
眼尾天然微翹,是雙極漂亮的桃花眼,即便此刻因痛楚蒙著水汽,也難掩其中流轉的澄澈目光。
白裙雖染塵泥,黑發略顯凌亂,卻依舊不掩其清麗絕俗之姿。
江晏目光掠過她微蹙的眉尖,落在那雙沾了草屑的玉足上。
他忽然有些理解紂王了。
“踏、踏、踏”
江晏背著沉甸甸的竹簍,肩上還扛著昏迷的少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少年的身軀,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山路崎嶇泥濘,等他踉蹌著回到山腳那座熟悉的小鎮時,日頭早已西沉,天邊只剩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幸好,在卸下捕獸夾后,那三條引人注目的雪白狐尾便悄然隱去。
否則,他還真不知該如何向人解釋這離奇的一幕。
好不容易快走到自家那間簡陋的屋舍前,江晏剛把肩上的少女小心放下,正準備喘口氣,身后卻忽然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女聲:
“呦,這是從哪兒拐回來這么個水靈靈的姑娘呀?”
江晏循聲轉頭,只見對街那家小酒館門外,一道窈窕的紅色身影正慵懶地斜倚在門框邊。
女子一身紅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腰間松松系著的帶子,更勾勒出曼妙風姿。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一縷長發把玩,眼波流轉間,帶著她慣有的、幾分戲謔又嫵媚的笑意,像只午后曬飽了太陽的貓兒。
柳輕煙
對面酒館的老板娘。
據說丈夫早逝,留下她獨自撐著這份產業。
聽著不易,可她偏偏不是塊做生意的料。
——她那酒館生意清淡得連個小二都無需雇傭,光她一人應付都綽綽有余,甚至還能騰出大把閑暇時光。
而柳輕煙閑暇時最大的樂趣,便是逗弄、調戲從小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江晏。
“方才在山上,見這位姑娘昏倒在地,想是誤入山林受了驚嚇,我便將她背了下來,正打算去尋個大夫瞧瞧。”
江晏半真半假地解釋道。
“找大夫?”
柳輕煙聞,丟給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你兜里那幾個銅板,夠請郎中嗎?”
說著,她邁開大長腿上前幾步,目光在涂山白晴臉上流轉片刻,語氣強勢,不容拒絕:“人交給我,我會照料。”
“可是”江晏面露遲疑。
“可是什么可是,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么?”
柳輕煙纖指一點少女裙擺的泥漬,“你一個半大小子,能幫她擦身換衣?”
江晏頓時語塞。
這顧慮他早有思量。
若是自己動手換衣,免不了誤會,若是她講道理還好,若是遇到不講道理的主
眼下柳輕煙主動接手,他正好順水推舟,將這個燙手山芋移交出去。
為求穩妥,他仍補上一句:“晚些我賣了草藥回來,須得來看看她。”
“喲,小沒良心的,這是信不過姐姐我?”
柳輕煙佯裝嗔怪,卻利落地將少女接過,“隨你便,反正是你救的人,功勞我可搶不走。”
待江晏背著竹簍消失在巷口,柳輕煙臉上那抹慣常的慵懶笑意頃刻消散。
她低頭凝視懷中女子絕美的容顏,神色漸趨凝重,低聲自語:
“涂山狐族”
“你,當真只是誤入此地這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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