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兩者即將碰撞的剎那,一聲清冽的嬌喝從天外傳來。
一道素白身影快的超越了視覺,如瞬移般驟然插入兩人中間。
她不閃不躲,雙臂展開,左手持劍,劍光惶惶,右手凝冰,寒蓮綻放。
“轟——!!!”
魔氣、劍芒、冰蓮,三者轟然對撞!
狂暴的靈力炸開,氣浪如怒海狂濤,將周圍混戰的雙方盡數掀飛!
煙塵漸散。
陸雪昭衣袂飄飄,亭亭立于兩人之間,周身清冷如月華傾灑。
——方才,正是她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擋下了江晏那必殺一拳!
“陸遠修,我只答應你助你殺一位金丹長老,若有下次,生死自負。”
少女看向陸遠修,眸若寒潭,語氣不似和家兄對話,更像是對一個陌生人開口。
“那兄長先謝過昭昭了。”
陸遠修深深看了眼江晏,面色依舊凝重,他劍光一閃,劃過天際。
戰場喧囂依舊,唯獨這一隅因陸雪昭的出現而陷入死寂。
江晏殺意未消,卻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間,瞳孔微顫。
他想開口,想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想將她擁入懷中訴說一切真相
可
“嗡!”
一股詭異的滯澀感突然席卷全身!
一股詭異的滯澀感突然席卷全身!
江晏一驚,他竟覺得身體開始脫離掌控,無法動彈,連聲音都發不出半分!
這種感覺很奇怪,意識清醒,卻如靈魂出竅,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體逐漸脫離掌控!
“不好!”
他心底警鈴大作,瘋狂掙扎,卻如溺水之人抓不住浮木,只能絕望下沉
“呵小子,真當兔爺是吃素的?”
魔祖殘魂陰冷的笑聲在他識海中回蕩。
陸雪昭對此一切不知。
她緩緩轉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江晏身上,十八年的時光并未在她容顏上留下痕跡,反而更添出塵之氣,只是那雙眼眸,比曾經更加深邃,也更加淡漠。
少女朱唇輕啟,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感:“道友魔功深厚,我并非陸家之人,若你愿此刻離去,我可”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此刻,一陣混亂的靈爆襲來,掀動了江晏兜帽下的陰影,露出了他小半張臉和那雙盡管染上魔氣,卻依舊能看出原本輪廓的眉眼。
陸雪昭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雙眼睛那熟悉的輪廓
盡管魔氣森森,盡管修為天差地別,盡管她等了十八年
但在此刻,陸雪昭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師父?”
少女紅唇輕顫,試探的,幾乎破碎的吐出這兩個字。
清冷的盔甲瞬間布滿裂縫,眼中冰霜急速消退,被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復雜情感所取代。
江晏也因她這聲呼喚而怔住,周身魔氣一滯。
下一刻,在周圍無數道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陸家這位以清冷絕情著稱、被視為下一代執劍人的天之驕女,竟全然不顧這尸橫遍野的戰場,不顧敵對雙方的身份,不顧一切的理智和規矩,如同一個迷失的孩子突然找到了方向。
陸雪昭猛地向前一步,顫抖著伸出手,
她想要觸碰師父的臉頰確認一下,但每次即將觸碰之時,卻又害怕的縮了回來。
她害怕,害怕這只是自己思念成疾。
但下一刻,溫暖的掌心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強行將她五指覆蓋在江宴的臉頰上。
溫暖。
安心。
真的她的那道光真的回來了。
“師父真的是你嗎?你沒死,你”
陸雪昭哽咽著,眼前視線模糊。
江晏木然的雙目驟然清明,魔氣如潮水般退散。
他緩緩伸出雙臂,將少女溫柔而堅定地擁入懷中,俯身貼近她的耳畔,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昭昭”
“師父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這是一個奇跡。
她的呼喚,穿透生死界限,將你從深淵拉回。
而你,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