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后清理現場時于他們最后堅守的位置附近，只找到了這個。”

王林軍從趙齊手中接過一個深藍色天鵝絨襯底的小盒子，打開。

里面排放著一枚被火焰灼烤得有些變形、邊緣發黑，但依然能清晰辨認出姓名和編號的軍人身份識別牌。

赫然刻著陸戰驍的信息。

王林軍的話徹底擊碎了沈靜姝世界里最后一點支撐。

她猛地晃了一下，眼前驟然發黑，辦公室的墻壁、桌椅、王政委和趙齊的身影全都旋轉扭曲起來。

耳朵里嗡嗡作響，尖銳的鳴叫蓋過了一切。

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的門框，指甲深深掐進木頭里，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趙齊趕忙上前扶住她。

王林軍后面的話變得斷斷續續，飄忽不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陸戰驍同志忠于黨、忠于人民、忠于祖國在危急關頭，臨危不懼，挺身而出用鮮血和生命踐行了革命軍人的神圣誓他的犧牲是軍隊的重大損失他的精神永垂不朽”

那些格式化的褒揚詞句，此刻在沈靜姝耳中，卻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反復切割著她已然麻木的神經。

她什么都聽不清了，只有“犧牲”兩個字在腦海中瘋狂回蕩、放大，與她夢中那個帶著平平溫暖歸來的身影激烈對撞，碎成粉末，每一粒都帶著尖銳的棱角，刺穿她所有的感官和意識。

趙齊看著沈靜姝瞬間慘白的臉，看著她死死摳住門框泛白的手，這位經歷過無數生死離別場面的鐵血漢子，眼中也盈滿了難以抑制的悲痛。

“沈靜姝同志，”

王林軍的聲音再次傳來，

“請您節哀順變。陸戰驍同志是英雄，國家和軍隊永遠不會忘記他。后續相關事宜，組織上會派專人協助您處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

“關于撫恤、追悼等安排，會在稍后與您詳細溝通。”

沈靜姝抽出被趙齊扶住的手，靠著門框，一動不動，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間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空殼。

陽光從辦公室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卻照不進她那雙只剩下空洞和死寂的眼眸。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沈靜姝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良久，她才極其緩慢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嘶啞的氣音，

“平平呢？”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不知落在何處。

趙齊沉默了一下，臉上的悲痛更深。

他沉重地搖了搖頭，聲音干澀，

“暫無確切消息。‘清源’行動因突發重大變故，目前已中斷。”

“中斷”兩個字，像最后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沈靜姝心中僅存的希望。

趙齊從公文包內層，取出一個保存完好的信封。

信封沒有郵戳，封口處用膠水粘著，上面是陸戰驍剛勁有力的筆跡——“沈靜姝

親啟”。

“按照規定，執行此類重大危險任務前，參戰人員都會留下書信。”

趙齊的聲音很低，

“這是陸戰驍同志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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