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離開,仿佛一離開,安安的生命之火就會熄滅。
而她心底深處,還有另一份的牽掛,被擄走的平平,以及深入險境去救他的陸戰驍。
她只能從來探望的任清雪口中聽到只片語。
“老陸和云舟帶人追上去了”、“已經出境”、“任務很艱巨”、“那邊情況復雜”
每一個詞都讓她心頭揪緊,但她強迫自己將所有精力集中在眼前的女兒身上。
她相信陸戰驍,一定會帶著平平平安回來。
終于,在術后第四天的清晨,陽光透過重癥監護室的窗戶灑進來時,安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眼神還有些茫然和渙散,慢慢聚焦,落在了床旁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小小的嘴唇嚅動了幾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喊聲,
“媽媽”
那一刻,沈靜姝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強撐的堅強,所有的恐懼、擔憂、疲憊仿佛決堤的洪水,轟然沖破閘門。
她猛地捂住嘴,淚水卻奔涌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女兒的小臉,指尖感受著真實的生命觸感。
“安安媽媽的安安”
她泣不成聲,只能反復喃喃著女兒的名字,將額頭輕輕抵在孩子的臉龐,任由淚水浸濕了一片。
這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失而復得的巨大慰藉,也是長久壓抑后情感的爆發。
安安脫離了生命危險,意識逐漸恢復,雖然還很虛弱,需要漫長的康復,但最危險的一關,總算闖過來了。
在任清雪的強硬要求和沈母的苦苦哀求下,沈靜姝終于同意去值班室休息。
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疲憊到了極限,幾乎沾到枕頭就陷入了沉睡。
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陽光很好,陸戰驍穿著那身熟悉的軍裝,風塵仆仆卻笑容溫暖。
他一手牽著小臉有點臟但眼睛亮晶晶的平平,站在家門口。
他對她說,
“靜姝,我回來了。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
平平撲進她懷里,喊著“媽媽”。
安安猛地撲進陸戰驍的懷里,笑聲洋溢
這個夢太美好,太真實,以至于沈靜姝醒來時,枕邊一片濕涼,心中卻有種久違的暖意。
她看了看表,只睡了不到兩小時,但精神已經恢復好一些。
沈靜姝起身,簡單收拾了下,先去監護室看了看安安。
小家伙又睡著了,睡顏安穩。
陸母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輕輕握著孫女的小手,眼眶紅紅的。
沈靜姝不想打擾婆婆,輕輕帶上門,決定去食堂吃點東西。
她需要食物,需要能量,否則她可能等不到安安完全康復,自己就先倒下了。
這幾天,她靠著意志力和偶爾注射的葡萄糖硬撐,幾乎沒正經吃過東西,胃里空得發慌,連帶著頭腦都有些眩暈。
她沿著安靜的走廊,朝醫院食堂方向走去。
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卻驅不散她心底厚重的陰霾。
每一步都感覺有些虛浮。
剛走到樓梯轉角,一個小護士匆匆跑來,臉上帶著些許急切,
“沈醫生!沈醫生!可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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