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發出聲音,但淚水已經洶涌而出。
他狠狠瞪向沈靜姝,眼神如刀,
“你等著,沈靜姝。”
他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會讓你后悔的。”
說完,他趁著陳硯書被捕引發的短暫混亂和人員調動,悄無聲息地滑入另一側的陰影,瞬間消失不見。
沈靜姝獨自留在昏暗的儲藏間里,聽著外面軍人的口令聲、腳步聲、無線電通話聲漸行漸遠。
她緩緩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紙箱。
窗外的夕陽透過鐵欄桿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道道囚籠的影子。
把她困在其中。
車站的騷動逐漸平息,擴音器里傳來工作人員安撫的廣播,軍人的身影已經撤去,旅客們重新匯成熙攘的河流。
方才的緊張,仿佛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迅速被龐大而漠然的日常吞沒。
儲藏間里,沈靜姝靠著冰冷的紙箱,直到最后一絲腳步聲也消失在遠方。
她緩緩站起身,腿有些發麻,心臟狂跳,腦袋卻奇異地冷靜。
陳硯書被捕,梁家伸向她的“手”被暫時被斬斷了。
這是她現在最需要的時間。
她必須抓住這段不知能持續多久的安寧,查清自己身上的秘密。
她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暮色,整理好表情,掀開布簾,平靜地走進小賣部。
老板正驚魂未定地數著柜臺里的錢,看見她出來,愣了一下。
“謝謝。”
沈靜姝低聲說,沒再多,快步融入車站的人流。
回京都的路途格外漫長。
長途汽車在夜色中顛簸,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邊緣過渡到田野,再重新被燈火點亮。
沈靜姝靠窗坐著,腦海中反復回放車站里的一幕幕:陳硯書染血的衣袖、梁云霖狠毒的眼神、陸戰驍冷硬如鐵的身影,以及陳硯書最后那個無聲的搖頭。
計劃已經徹底偏離了。
晚九點左右,沈靜姝回到了京都,熟悉的街景在夜色中顯得親切。
她步行靠近陸家老宅,心漸漸提了起來。
被發現了嗎?
如何解釋這一天的失蹤?
然而,當她拐過熟悉的街角,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
那些曾經分布在老宅四周的“眼睛”消失了。
暗哨撤了?
監控也停了?
陸戰驍把人都調走了?
是因為抓到了陳硯書,認為威脅暫時解除,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不敢從正門進入,繞到老宅后巷。
這里更暗,只有遠處路燈投來朦朧的光。
正當她猶豫著如何不驚動任何人翻墻進去時,后門那扇不起眼的木門,“吱呀”一聲,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
一張熟悉的臉探了出來,在昏暗中眼睛亮晶晶的。
“阿黎!”
姜禾舒壓低了聲音,明顯地松一口氣,
“快進來!”
沈靜姝的心落回實處,側身閃入門內。
姜禾舒迅速關上門,落了鎖。
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沿著小徑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姜禾舒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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