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熟悉的巷子,幾個鄰居大媽正坐在門口曬太陽擇菜,看見“春姨”出來,熱情地打招呼,
“春姨,去買菜啊?”
“今天陸家想吃點什么?”
沈靜姝模仿著春姨的聲音,含糊地應了幾句,腳步不停地朝菜市場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如擂,卻面色如常。
沈靜姝順利拐過街角,融入早市的人流中。
在嘈雜的菜市場里,她迅速閃進一個公共廁所,五分鐘后,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寬邊眼鏡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菜籃子已經不見了。
她壓低帽檐,走向公交車站。
開往云都客運中心的37路公交車緩緩進站。
沈靜姝投幣上車,找了個靠窗的座位。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后退。
她緊緊攥著手里的車票,指尖冰涼。
胸口的疤痕在衣服下隱隱發燙。
這一次,她不想再做那個被命運推著走的沈靜姝。
棋盤已經展開,對手正在等待。
而她,要自己落下第一步。
云都客運中心的廣場上人潮涌動,背著編織袋的民工、拎著公文包的出差干部、拖家帶口探親的百姓,夾雜著賣煮玉米、茶葉蛋、糖葫蘆的小販吆喝聲,交織成九十年代中國長途汽車站特有的喧鬧圖景。
沈靜姝到達云都客運中心時已是下午四點。
她混在人群中,低頭走向售票大廳,目光快速掃過墻面、柱子、長椅——尋找陳硯書可能留下的標記。
約定的見面地點是第三候車室,但她需要先找到他給的線索,確認具體位置。
就在她經過一個掛著“旅客留板”的告示欄時,余光瞥見一張不起眼的火車時刻表右下角,用鉛筆淡淡畫著一只簡筆燕子——那是小時候她和陳硯書之間玩偵探游戲的暗號。
燕子翅膀指向右側。
沈靜姝正要朝指示方向走去,突然——
“所有人原地不動!接受檢查!”
擴音器的聲音突然響起,蓋過了車站的喧囂。
緊接著,從車站各個入口涌進大批身著軍裝的人,動作迅速而有序地封鎖了主要通道。
他們端著槍,神色冷峻。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驚叫聲、詢問聲、孩子的哭鬧聲響成一片。
旅客們驚慌失措,不知發生了什么,只能被動地被軍人引導、分隔、檢查證件。
沈靜姝的心臟猛地一沉,幾乎要跳出胸腔。
是沖她來的?
陸戰驍發現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迅速環顧四周。
主出口已經被封鎖,軍人正從外圍向內收攏檢查圈。
她必須立刻離開這里,但慌張和奔跑只會暴露。
她壓低帽檐,轉身朝與軍人進入方向相反的一側快速移動,那里是車站附設的一排商鋪:小賣部、報刊亭、公用電話亭、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位,還有一間門面不大的“旅客寄存處”。
小賣部最靠里,門口掛著塑料珠簾,玻璃柜臺里擺著香煙、火柴、泡泡糖、廉價打火機,以及用塑料盆裝著的茶葉蛋和烤腸,散發出混合的油膩氣味。
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踮腳張望外面的混亂,嘴里嘟囔,
“搞什么名堂”
沈靜姝閃身進去,快速說道,
“老板,有后門嗎?”
老板回頭,警惕地打量她,
“你誰啊?沒有后門。”
沈靜姝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十元鈔票放在柜臺上,
“借用一下您的儲藏間,就一會兒。”
老板看著面額不小的錢,又看看外面越來越近的軍人,猶豫了一下,掀起柜臺后的布簾,
“快進去,別給我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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