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他每次回家時一樣。

可他知道，這次不一樣了。

推開車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踏上臺階，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瞬，才緩緩推開。

“爸爸回來啦！”

安安歡快的聲音最先響起，小家伙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過來。

平平也放下手里的玩具，叫了聲“爸爸”，眼神里帶著喜悅。

陸戰驍彎腰抱起女兒，目光卻越過客廳，落在沙發處。

沈靜姝坐在那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

而她身旁坐著的消失已久的姜禾舒，正和陸母聊著天。

沈靜姝手里拿著一本雜志，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與他相遇。

她的神情很平靜，眼神沒有驚慌，沒有閃躲，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目光相撞的瞬間，孩子的笑語、廚房飄來的飯菜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爸爸，你怎么才回來呀？媽媽都回來好久了，禾舒阿姨也來了，還給我們講了故事！”

安安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小臉蹭著他的衣領。

陸戰驍壓下翻涌的情緒，彎腰將女兒輕輕放下來，大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輕柔，

“安安乖，先跟哥哥去玩一會兒玩具，爸爸有點工作上的事要和媽媽說。”

平平站在一旁，清澈的眼睛看著爸爸，又看了看媽媽，忽然小聲問，

“爸爸，是和禾舒阿姨有關的事嗎？”

平平敏銳的直覺讓陸戰驍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向兒子，對上那雙沉靜的眼睛，搖了搖頭，語氣更緩和了些，

“是爸爸媽媽工作上的事。乖，帶妹妹去玩吧。”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側邊單人沙發里的姜禾舒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平平安安，想不想看會自己轉彎的紙飛機？禾舒阿姨以前教過平平折的那種，我們可以做一個更大的，在客廳試飛好不好？”

孩子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平平眼睛一亮，安安更是拍著小手歡呼，

“要要要！禾舒阿姨最厲害了！”

姜禾舒笑著牽起兩個孩子的手，帶著他們朝客廳更寬敞的一角走去，臨走前，她極快地看了沈靜姝一眼，眼神中充滿擔憂。

陸戰驍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轉身朝著二樓臥室的方向走去。

沈靜姝垂下眼簾，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一步的距離，安靜地上了樓。

推開臥室的門，陸戰驍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看向窗外蕭索的庭院。

沈靜姝走到床邊，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等待著。

良久，陸戰驍轉過身。

陽光從他側后方照來，讓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具體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陰影中亮得驚人。

“雙臨碼頭，三號堆場，昨天凌晨。你在那里。”

他的聲音不高，平常地仿佛在詢問一件很小的事。

沈靜姝抬起眼，迎向他的目光。

她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是。”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在。”

承認得如此干脆，反而讓陸戰驍胸口那股壓抑的怒火和焦灼猛地一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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