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的心稍稍落定一點,
“謝謝。那么現在方便讓她接一下電話嗎?我想親自和她說幾句。”
“當然可以,請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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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nes答應得很爽快。
聽筒里傳來輕微的放置聲和模糊的遠去的腳步聲。
等待的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沈靜姝不自覺地攥緊了冰涼的聽筒。
大約一分鐘后,電話被重新拿起,一個截然不同的女聲傳來。
聲音不高,帶著歲月打磨過的優雅。
“靜姝?”
對方用的是中文,字正腔圓。
“是我。”
沈靜姝省略了所有寒暄,直入核心,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找到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梁世恒當年在公海上失蹤的那筆‘寶藏’,到底是什么?它和我,究竟有什么關系?”
“梁家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洞。
“拜托你,夫人。他們用孩子威脅我,我無路可退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就在沈靜姝以為她不會回答時,那頭再次開口。
“具體的,我并不清楚。當年你出生才十天,他就把你從我身邊抱走了。說你有什么先天疾病,國內治不了,必須立刻送去美國做手術直到兩個月后才送回來。”
沈靜姝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那個時候,你就知道送回來的那個孩子,不是我了?”
她想起了梁珂,那個和她互換身份,名義上的梁家大小姐,在梁家卻仿佛隱形人一般,從未得到過真正的關注和親情。
原來,連自己的“母親”都心知肚明她不是親生骨肉,那種成長環境該是何等冰涼徹骨。
電話那頭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沈靜姝看來,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再次開口,聲音更低,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后來我動用私人關系查到,你確實被送到了美國一家私立醫院,記錄上顯示進行了一次大型手術。可是,我偷偷找到了當年為你接生的醫生和護士長,他們非常肯定地告訴我,你出生時各項檢查都很健康,根本沒有需要緊急出國動手術的疾病。”
沈靜姝渾身的血液似瞬間凝固。
一個精心編織的謊,一場從她出生開始就布下的局。
梁世恒煞費苦心將她送走調包,究竟是為了什么?
僅僅是為了讓他的親孫女在一個干凈、根紅苗正的家庭里長大?
“我明白了。”
沈靜姝的聲音有些干澀,她閉了閉眼,
“夫人,您好好休養身體。等我把這邊的事情徹底解決,我會再想辦法去看您。”
就在她準備掛斷電話的瞬間,聽筒里傳來一聲極輕的低語,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
“你保護好自己。”
電話被輕輕掛斷,忙音傳來。
沈靜姝握著聽筒,在狹窄冰冷的電話亭里又站了片刻。
那句“保護好自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湖中激起難以平復的漣漪,拉回那些關于親生母親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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