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監聽(求求金票)
當年,沈靜姝被強行帶回梁家那座令人窒息的宅邸。
傭人們指著三樓盡頭那個常年拉著厚重窗簾的房間,諱莫如深地告誡她,
“那位夫人精神不太好,您最好不要去打擾。”
他們說她是“梁夫人”,一個優雅但空洞的稱謂,被所謂的精神病困住的囚徒。
可沈靜姝知道,那是她的親生母親。
血脈讓她無法像其他人一樣視而不見。
沈靜姝常常在院子里看著她總是一個人,坐在陽光稀薄的弧形陽臺上,望向庭院外遙遠的天空。
背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消散的剪影,周身籠罩著化不開的孤寂。
沈靜姝每次遠遠看見,心口就像被針扎過。
終于有一次,她趁著看守換班的松懈,鼓起勇氣,悄悄靠近了那個陽臺。
她停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花白的鬢角,看著她放在膝上、蒼白消瘦的手指。
仿佛感應到什么,那個一直靜默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然后,緩緩地轉過了頭。
那一刻,沈靜姝永遠記得。
那雙被空洞呆滯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光。
茫然如同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清明與溫柔。
淚水毫無預兆地、從那雙好看的眼眸中滾落,順著不再年輕卻依舊秀美的臉頰滑下。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尖冰涼,輕輕撫上沈靜姝的臉頰。
動作那么輕,仿佛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不斷滴落在沈靜姝的手背上,灼得她心口發疼。
那一刻,無需任何語。
沈靜姝知道,她認出她了。
在漫長的分離后,她認出她了。
后來,當沈靜姝暗中籌劃著逃離梁家時,她偷偷問她,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然后,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靜姝知道,她在梁家,從未快樂過。
逃出梁家后,她們被帶到白家。
那段時間,是沈靜姝人生中最黑暗的深淵。
嚴重的產后抑郁癥發作時,整個世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虛無和自我毀滅的沖動。
她曾失控地傷害自己,感覺不到疼痛,只有解脫的幻覺。
而每一次,都是她。
那個平時沉默得仿佛不存在的女人,緊緊抱住沈靜姝試圖傷害自己的手,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擋住所有的危險。
她不說話,只是固執地用那雙清明的眼睛看著她。
她會整夜整夜地守在沈靜姝床邊,握著她的手,直到她在藥物中昏睡過去。
后來,沈靜姝決定為了孩子返回華國。
而她請求白先生將她秘密送往瑞士那家以保密性強著稱的療養中心。
離別時,她只是緊緊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說道,
“活著。”
從此,天涯相隔,再未見面。
電話亭外,黎明前最深的寒意滲透進來。
沈靜姝緩緩放下已變得溫熱的聽筒,看著黎明前的黑夜。
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