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就是里面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沈靜姝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看著黑暗中搖曳的竹影,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陪著。
沉默了片刻,任清雪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自語,
“靜姝,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這些年我好像被困在了一個透明的罩子里。看著外面的一切,看著他,卻怎么也走不出去,也碰不到。清蕾昏迷的時候,我覺得那罩子是我該受的懲罰。現在她醒了,我本該高興的,可這罩子好像變得更厚了。”
沈靜姝側頭看著她朦朧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的側臉,輕聲問,
“那你打算怎么辦?一直這樣隔著罩子嗎?”
任清雪搖了搖頭,眼神逐漸變得清晰,
“不看了。也看累了。”
她轉向沈靜姝,語氣平靜,
“走吧,我還有事要告訴大家。”
回到雅間時,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任清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端起面前那杯黃酒,一飲而盡。
辛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卻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平靜。
她放下酒杯,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平靜地看向對面的林云舟。
林云舟似有所感,也抬起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一次,任清雪沒有躲閃。
她的眼神清澈,平靜,卻帶著一種林云舟從未見過的疏離和決絕。
林云舟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這時,任清雪開口了,
“清蕾恢復得很好,靜姝的方案非常有效,林副隊長的陪伴也功不可沒。在這里,我謝謝你們。”
任清雪又倒了一杯酒,
“還有一件事。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的神經康復中心,一直有意向邀請我去做訪問學者,跟著查爾斯·米勒教授,他是創傷后認知重建領域的頂尖權威。我以前放不下家里,放不下清蕾,一直沒答應。現在”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釋然的笑容,
“現在清蕾醒了,治療方案也上了正軌。我也該為自己打算一下了。去學習,去接觸最前沿的技術,去實現自己真正的價值。”
沈靜姝有些驚訝,
“怎么這么突然?清雪姐,你想好了?去多久?”
任清雪將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輕聲道,
“訪問學者項目至少一年。米勒教授很欣賞我,之前就暗示過,如果合作愉快,可以推薦我留在他的團隊做研究員。所以可能就不會回來了。那邊天地廣闊,我也想試試,我能走多遠。”
話里的含義,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這次離開,她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其實,這次出去,除了學術上的考慮,也有一些私人原因。”
任清雪的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
“dr
knight,就是治好清蕾的那個國外的教授,在國外學習的時候他一直很照顧我。他欣賞我的能力,也明確表達過對我的好感,希望我能給他一個機會,和他一起在那邊生活。”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嘴角努力向上彎了彎,
“我想,也許這是個不錯的開始。新的環境,新的事業,還有新的感情。我打算過去后,認真考慮和他的關系。”
林云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用力握著酒杯,眼睛死死地盯著任清雪,仿佛想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一點兒賭氣的痕跡。
任清雪仿佛沒有注意到他灼人的視線,她再次舉起了酒杯,朝著林云舟的方向虛虛一抬,語氣輕松,
“哦,對了,等我去了國外,可能信號時差什么的都不方便。要是趕不上喝林副隊你和清蕾的訂婚酒,可別怪我。不過放心,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無論如何一定準備一份大禮,托人帶回來。提前祝你們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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