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哥哥今天什么時候來?”
“云舟哥哥吃飯了嗎?”
“云舟哥哥要走了嗎?”
她的記憶似乎出現了選擇性的斷層,記得林云舟從小到大對她的好,記得他帶她放風箏、教她騎自行車、在她生病時守在她床邊的點點滴滴,卻獨獨忘記了林云舟和任清雪之間那份感情,忘記了自己摔下樓梯前與姐姐的那場爭吵。
這記憶的缺口,讓她對林云舟的依賴顯得“理所當然”。
林家與任家的長輩看在眼里,心思愈發活絡。
林老爺子拄著拐杖來醫院探望時,看著任清蕾依賴地拉著林云舟的手讓他讀新聞,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拍著林云舟的肩膀,話里有話,
“云舟啊,清蕾這孩子遭了這么多罪,現在好不容易醒過來,你可得好好照顧她。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們的緣分,至于其他人,你該收起心思了。”
任父任母雖未明說,但眼神中的期盼與暗示已足夠明顯。
他們看著小女兒蒼白瘦弱的臉,想起她這些年來受的苦,心中的天平不自覺傾斜,想著如果云舟能成為清蕾余生的依靠,那該是多好的結局。
至于大女兒清雪
他們不是不愛她,只是清蕾的遭遇讓他們心中有愧,總想著要彌補。
在這種無聲的壓力下,任清雪選擇了徹底的“回避”。
她以研究所項目進入關鍵階段為由,將工作時間延長到極致。
林云舟甚至在醫院都遇不到任清雪。
他們總是很“巧合”的錯過。
林云舟雖然人在病房,但眼底的沉郁卻總是化不開。
沈靜姝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作為主治醫生,她每天都會去任清蕾的病房查房。
她見證著任清蕾一點一滴的進步,也為這女孩頑強的生命力感到欣慰。
但她也敏銳地察覺到,病床前那個總是耐心陪伴、有求必應的男人,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沉重。
林云舟做得無可挑剔。
他會細致地幫任清蕾調整枕頭的高度,會記住她康復訓練的每一個細節并督促她完成,會在她因練習行走而疲憊沮喪時,用低沉溫和的聲音鼓勵她。
任清蕾蒼白的臉上因他的陪伴而多了些血色和笑容,她會拉著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問,
“云舟哥哥,我什么時候能像以前一樣,跟你去爬山?”
林云舟會微微彎起唇角,拍拍她的頭,
“等你再好一點,我們就去。”
他的笑容無可挑剔,語氣溫柔耐心。
但沈靜姝卻能看到,當他轉過身,背對任清蕾時,那瞬間卸下的笑容背后,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捕捉的茫然。
他的眼神有時會無意識地落在病房門口,等待著某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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