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淵將公文箱放在玄關柜上,脫下外套,然后走到她身后,距離不遠不近,恰好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冷冽香氣——其實她不喜歡這種味道,但那是他選的,她別無選擇。
“今天這么安靜?”
顧明淵開口,聲音比在研究院時多了幾分柔軟。
女孩緩緩轉過身,正是失蹤的姜禾舒。
她的臉很美,卻蒼白得沒什么血色,眼睛很大,瞳孔是極深的褐色,看人時總帶著小貓一樣的警惕,但眼底深處,卻藏著超乎年齡的睿智。
這種矛盾的氣質,讓她整個人像籠罩在一層迷霧里。
她沒回答他的問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公文箱上,又迅速移開,仿佛他不存在。
顧明淵走到書房,打開公文箱,將存儲卡取出,連接上一臺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黑色終端。
屏幕上迅速滾過復雜的代碼,他的手指在特制鍵盤上跳躍,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然而,幾分鐘后,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加密方式
比預想的更刁鉆。
常規破解路徑被完全堵死,強行突入的風險成倍增加。
他需要更直接、更“非常規”的算法切入,而設計那種算法,需要時間,更需要靈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客廳的方向。
沉默片刻,顧明淵拿起存儲卡,走出了書房。
姜禾舒已經不在窗前,而是蜷縮在客廳角落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里,抱著膝蓋,手里拿著一本書頁已經泛黃的舊版密碼學專著,目光卻空洞地落在遠處,顯然沒在看。
顧明淵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光線。
姜禾舒這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顧明淵將存儲卡遞到她眼前,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個,兩天內,解開它。”
姜禾舒的目光在存儲卡上停留了一秒,嘴角極輕地扯出一個笑容,又重新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書,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冷意,
“我憑什么要幫你?”
顧明淵蹲下身,與她平視。
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股壓迫感稍微減弱,但眼神卻更加專注,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吸進去。
他出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的一縷碎發,動作溫柔。
“小十,”
他喚她,
“你知道,我可以有很多種方法讓你‘愿意’。”
姜禾舒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她太清楚顧明淵所謂的“方法”是什么了。
剛被帶回這座牢籠的頭幾個月,她幾乎每天都像只困獸,用盡畢生所學,策劃著一次又一次的逃離。
最接近成功的那次,她甚至已經摸到了公寓樓地下車庫出口的門禁邊緣。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外面世界的瞬間,手腕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攥住。
顧明淵就站在那里,身后是車庫昏暗的光線,鏡片后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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