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描述著那段地獄般的日子。
“他們說我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每天睜眼,想的都是怎么結束這一切。看不見孩子,看不見未來,只有冰冷的絕望像水一樣淹沒我。他們都以為我抗不過去,包括我自己。我覺得我的血,我的骨頭,我的靈魂,都已經被那片骯臟的土地浸透了,洗不干凈了,活著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腐爛。”
陸戰驍的身體僵住了,環著她的手臂肌肉繃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涌起巨浪般的痛楚。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是有一天,”
沈靜姝的聲音忽然有了細微的顫音,眼神也慢慢聚焦,重新落回陸戰驍的臉上,
“我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意識昏沉,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好像終于可以解脫了。然后你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陷入回憶。
“我知道那是我的幻覺,是瀕死大腦的掙扎。可你穿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身軍裝,風塵仆仆,肩膀上甚至還有戈壁灘的沙塵。你就站在門口的光影里,看著我。”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蓄起了水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你對我說,‘沈靜姝,你要活下去。’”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字一頓,重復著那句拯救了她的話,
“‘我等你。’”
淚水終于滑落,滾燙地淌過臉頰。
“那一刻,我知道,陸戰驍,我愛你。”
她望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無可救藥地愛著你。哪怕你恨我,哪怕我們永不相見,哪怕這份愛是飲鴆止渴我也愛你。”
“就是靠著那句‘我等你’,我抓著那一點根本不存在的幻影,從地獄里爬了回來。我開始吃藥,強迫自己吃東西,在那些看守憐憫的目光里,做最基礎的康復。因為我要活下去。哪怕面目全非,哪怕雙手染血,我也要活著,活著再見到你。活到能親口告訴你,我離開不是因為不愛你,活到能再看你一眼,活到也許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站在你身邊。”
她說完,房間里陷入長久的寂靜。
只有她極力壓抑的抽氣聲,和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陸戰驍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臉上血色褪盡。
他眼底那片深沉的海,終于徹底決堤。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沒有什么起伏,但陸戰驍聽著,窒息般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他知道梁家是龍潭虎穴,那五年里她一定受了很多罪,卻從未聽她親口描述過那種絕望。
“靜姝”
他沙啞地喚她的名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他撫著她臉頰的手微微顫抖,拇指一遍遍地劃過她的面頰,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要將她看進靈魂深處,烙刻成永恒。
“對不起”
他啞聲低喃,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
沈靜姝閉上眼,感受著他額間傳來的溫度。
她輕輕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陸戰驍。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陸戰驍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箍在懷里,下一秒,他灼熱的吻便落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酒氣的熾熱兇猛而來。
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糾纏索取,仿佛要將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吞入腹中,揉進骨血。
沈靜姝被他吻得幾乎窒息,卻沒有任何抗拒,反而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生澀地回應。
這個吻漫長而深入,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肺部缺氧才稍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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