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三(求求金票)
客人們陸續散去,老宅漸漸安靜下來。
傭人們收拾著殘局,廊下的紅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投下溫暖又朦朧的光暈。
陸戰驍喝了不少,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他靠在門廊的柱子上,看著沈靜姝輕聲細語地安撫著玩累了卻還不肯睡的安安。
他臉上帶著酒意的微紅,眼神卻比平日更加深邃明亮,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沈靜姝好不容易哄睡了安安,交給春姨抱回兒童房,又去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平平,這才松了口氣。
轉過身,便看見陸戰驍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后不遠處,走廊的陰影籠罩著他大半身形,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孩子們都睡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酒后的微啞。
“嗯,睡著了。”
沈靜姝走過去,聞到他身上夾雜著淡淡的酒氣味道。
“你喝了不少,頭疼嗎?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
她轉身想往廚房去,手腕卻被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拉住。
“不用。”
陸戰驍將她拉近了些,走廊的光線將他泛紅的臉頰照得更清晰。
“陪我回房。”
沈靜姝心跳漏了一拍,沒有掙開,任由他牽著,一步步走上樓梯,走向主臥。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光線柔和。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零星的鞭炮聲,更襯得室內一片安靜。
陸戰驍松開她的手,卻沒有離開,反而向前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
他微微俯身,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鼻尖,距離近得危險。
“靜姝。”
他喚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在房間里格外清晰,
“我之前問的問題,你該回答我了。”
沈靜姝睫毛顫了顫,抬眼看他,
“什么問題?”
“我在你心里,”
陸戰驍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梢,沿著臉頰的輪廓,最終停留在那道淡粉色的疤痕邊緣,
“到底是什么?”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她,不容她閃躲。
沈靜姝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張刻入骨髓的容顏,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份執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窗外又有煙花綻開,隱約的光亮透過窗簾縫隙,瞬間照亮他的側臉,又迅速歸于昏暗。
良久,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很輕,仿佛穿透了五年的時光塵埃,直接落在他心尖上。
“陸戰驍,你知道嗎?在緬國,從梁家逃出來的那一年,我差點兒死掉。”
陸戰驍的身體僵了一下,撐在墻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時我剛生完平平和安安,在白先生的幫助下拼盡全力逃出梁家那棟陰森得不見天日的宅子后,身體垮了,心也好像死了。”
她開始敘述,目光卻仿佛看向了遙遠的過去,沒有焦距。
“流不完的血,鉆心刺骨的疼,無邊無際的黑暗我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扔在泥沼里腐爛的木頭。白先生找來最好的醫生,用最貴的藥吊著我的命,但我自己不想活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描述著那段地獄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