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動,想喊,卻發現身體異常沉重,喉嚨也發不出大的聲響。
她立刻意識到不對,目光掃向自己正在輸液的左手。
透明的塑膠管連接著掛在架上的玻璃瓶,液體正一滴、一滴,勻速下落。
但那速率似乎比平時要快了很多。
“你”
她發出嘶啞的氣音,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問。
這里是特殊看護病房,門口有士兵,秦雪怎么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里?
秦雪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漂亮的臉上露出一絲愉悅的笑容。
她站直身體,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輕柔得像在話家常,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很奇怪我怎么進來的?今晚門口值班的小戰士,恰好是我一個遠房表哥的老部下,我們認識。找個借口讓他暫時離開崗位一會兒,并不難。”
她說著,目光落回沈靜姝的輸液管上,指尖輕輕撫上手動調節輸液速度的滾輪控制器。
沈靜姝的心直往下沉。
她認得那瓶正在滴注的藥液,里面有鎮痛和鎮靜成分,按規定劑量可以緩解她的疼痛,幫助休息。
但如果被人為調快、過量輸入會導致呼吸中樞抑制,先是渾身無力、意識模糊,繼而昏迷,最終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窒息而亡。
與術后并發癥或突發急病死亡無異。
秦雪的手指,正在緩緩地順時針轉動那個滾輪。
滴壺中藥液下滴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快了起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開始從四肢百骸蔓延上來,伴隨著莫名的眩暈。
沈靜姝知道,藥物起效了。
秦雪是來要她的命,無聲無息地要她的命。
必須拖時間,拖到有人發現異常!
沈靜姝強迫自己集中正在渙散的精力,死死盯著秦雪,聲音更加虛弱,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你你以為你悄無聲息地殺了我,就能得到陸戰驍?他他會查出來的”
秦雪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幼稚的話。
“指望他?沈靜姝,你真是不了解男人,也不了解現在的局面。”
她微微俯身,湊近一些,眼中閃著惡意的光,
“為了把你這個‘誘餌’的作用發揮到最大,也為了徹底清除黑豹那個隱患,你親愛的陸隊長,此刻恐怕正帶著他最精銳的人馬,在城西某個廢棄工廠布下天羅地網呢。黑豹狡猾,但總有他想要的東西和不得不冒的險。等他趕回來?恐怕只能給你收尸了。”
調快輸液的速度后,秦雪似乎并不急于立刻離開,反而像是在欣賞獵物逐漸失去掙扎能力的過程。
她的話,也證實了沈靜姝之前的猜測。
“你果然和黑豹勾結”
沈靜姝喘息著,每一個字都耗費力氣,
“我原以為你是和陳硯書”
“陳硯書?”
秦雪嗤笑一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個優柔寡斷的廢物?他確實和我合作過幾次,還算有點兒用,但難成大器。他對你用情太深,深到看不清形勢,甚至為了你,當年在緬北差點被梁琛廢掉一雙手!而你心里呢?從頭到尾,只有那個把你推開又拉回來的陸戰驍。沈靜姝,有時候我真替陳硯書感到不值。”
沈靜姝呼吸一滯,陳硯書為她差點被廢手?她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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