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是他握著她的手,說著“慌什么”。
如今,是她拉著他的手腕,說著同樣的話。
陸戰驍僵在原地,看著沈靜姝臉上那抹虛弱的笑容,看著她眼中倒映出的慌張自己,喉頭猛地哽住。
他慢慢轉過身,就著被她拉住的姿勢,在床邊緩緩蹲下身,讓視線與她持平。
他沒有掙開她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溫熱的大手,將她冰涼的手指輕輕包裹,攏在掌心。
他的目光深深望進她的眼底,那里有屬于“沈靜姝”的堅韌和溫柔。
“嗯。”
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醒了,就好。”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閃爍,監護儀的滴答聲規律如常。
漫長的黑夜似乎終于透進了一絲微光,而握緊的手,誰也沒有先松開。
沈靜姝的身體隨著時間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臉上的疤還沒消退。
自沈靜姝醒了,陸戰驍除了處理那些無法假手于人的緊急軍務,其余時間幾乎都留在了這間病房里。
他不怎么說話,常常是沈靜姝躺著休息或看書,他則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就著午后的光線審閱文件,沉穩的側影與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成了病房里令人心安的背景。
沈靜姝又一次從淺眠中醒來,意識還未完全清晰,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方向。
陸戰驍正微蹙著眉,專注地看著手中的報告,窗外疏淡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握著文件的手指骨節分明。
沈靜姝望著他,心頭忽然漫上一絲難以喻的悸動,混著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內心深處被她壓抑了許久的東西。
她看得有些出神,連自己微微發熱的臉頰都未曾察覺。
忽然,那雙低垂的眼睫抬了起來,兩人的目光準確無誤地在空氣中相遇。
沈靜姝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移開目光,卻已經來不及。
陸戰驍合上文件,利落起身,幾步就跨到了床邊。
他俯身,手掌直接貼上了她的額頭,動作自然。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聲音有些低,離得很近,呼吸間的溫熱幾乎拂過她的臉頰,
“醫生說你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絕不能發燒。”
他的掌心干燥溫熱,貼在她微涼的皮膚上,存在感異常強烈。
沈靜姝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觸碰弄得有些慌亂,額頭上傳來的溫度讓她的臉更紅了。
“沒沒有不舒服。”
她試圖偏開頭,聲音小得可憐。
陸戰驍沒有松開手,反而用另一只手的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眉頭鎖得更緊,
“臉怎么這么燙?”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頰側,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算了,還是叫醫生來看看保險一點。”
說著他就要按呼叫鈴。
“別!”
沈靜姝情急之下,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觸及他溫熱有力的腕骨,卻被他反手輕輕握住。
“陸戰驍,我真的沒事,”
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就是剛睡醒,可能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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