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我姐姐,這一切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筆?那些所謂的證據——監控、槍傷、血衣——是不是你干的?”
陳硯書臉上的困惑加深,帶著點無奈的苦笑,
“靜姝,為什么每次見面,你都要先給我定罪?沈伯父腦出血住院的事我聽說了,很遺憾!我本來準備最近忙空了去看看伯父伯母,畢竟小時候他們對我很好。只是我不明白這件事和我有什么關系。”
“至于你姐姐被軍方帶走了,這我確實剛聽說,很令人震驚。不過為什么這兩件事你為什么會認為是我做的?我有什么理由去害沈伯父和你姐姐?這對我有什么好處?”
“理由?”
沈靜姝冷笑,
“你敢說這一切都與你無關嗎?陳硯書,為了逼我跟你回去,你真是不擇手段!”
陳硯書的神情認真了幾分,聲音低沉,
“靜姝,你很清楚,如果僅僅是為了讓你屈服,我有無數種更直接徹底的方法,可以將你帶回梁家,讓你別無選擇。”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
“我只是不想你恨我。我不想我們之間,只剩下仇恨和強迫。”
這番話讓沈靜姝感到諷刺。
“呵!”
她輕笑一聲,
“從你拿著我的手,強迫我扣下扳機,讓我手上沾血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我的敵人了!我心中的那個硯書哥哥,早就死在了當年我們分別的那個夏天!現在的你,對我而,只是一個骯臟可怕、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走私犯!”
陳硯書臉色驟然一變,一直維持的從容面具在這一刻終于出現裂痕,眼底涌上痛楚。
他猛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為了救你!你應該知道當時的情況,若是不那么做,你會死的。”
“救我?陳硯書,那我寧愿當時就死在那里!清清白白地死,也好過像現在這樣像個怪物一樣活著!每個夜晚,只要一閉上眼睛,我就能看到那個人的眼睛!感受到血液濺在臉上的溫度!我這雙手這輩子都洗不干凈了!”
沈靜姝用力甩開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如霜。
陳硯書有些慌亂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時空,瞬間將沈靜姝拖回了五年前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潮濕悶熱的緬北雨林深處,一處隱蔽的梁家據點。
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或冷漠狂熱的臉。
她被強行帶回所謂的“家”,她的親生父親,那個被稱為梁家家主的男人——梁琛,就坐在高處,眼神如同打量一件不滿意的貨物。
她的不合作、她的抗拒、她口口聲聲的“沈家”,徹底激怒了他。
為了徹底碾碎她的意志,為了讓她“認祖歸宗”,為了斬斷她所有退路,將她牢牢綁在梁家這艘罪惡之船上,梁琛精心策劃了這場殘酷的“投名狀”。
一個被打得遍體鱗傷、幾乎失去意識的“叛徒”被像破布一樣扔到她面前的土地上,泥水混合著血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一把冰冷、泛著金屬幽光的手槍,被強硬地塞進她劇烈顫抖的手中。
那冰冷的觸感,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
“開槍。”
梁琛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梁家的血脈,不需要心慈手軟的廢物。手上不沾點血,怎么證明你配得上‘蝮蛇’之名?殺了他,你就和過去徹底了斷了,乖乖做我梁琛的女兒,梁家的大小姐。”
“不!我不!”
沈靜姝聲嘶力竭地喊著,拼命搖頭,淚水混合著雨水流下,
“我不會殺人的!你殺了我吧!”
梁琛俯視著她,眼中是徹底的失望,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這種廢物女兒,我梁琛寧愿不要。今天,你和地上這個廢物,只能活一個。你不動手,我就讓人把他剁碎了喂狗,然后再送你下去陪他。”
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包裹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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