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
沈靜姝想去拉扯衣角,想要遮蓋住那道丑陋的痕跡。
“別看了!”
陸戰驍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道疤痕上,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他指尖微顫,幾乎不敢去觸碰,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
“這、是、什、么?”
沈靜姝別開臉,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
“沒什么,一點舊傷而已。”
“舊傷?”
陸戰驍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能造成這樣的傷口,一定不會是小傷,肯定是什么大手術,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內臟的摘取。
“這樣的傷口,能是什么舊傷?沈靜姝,我要聽實話。”
看著他眼神里翻涌著驚濤駭浪,沈靜姝知道他一定是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傷害。
她連忙坐起身,急切地解釋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剖腹產!”
看著陸戰驍臉上一臉不相信,沈靜姝補充道,
“因為平平和安安是雙胞胎,胎位問題,順產風險太大,所以做了剖腹手術。只是一個普通的手術罷了,這個疤痕是剖腹產留下的。”
沈靜姝的話讓陸戰驍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那道丑陋的疤痕。
他想象著她在異國他鄉冰冷的手術臺上,獨自一人承受著手術刀將腹部劃開,想象著傷口愈合的漫長伴隨著疼痛的過程
難道她的月子病,也有這個原因?
一股劇烈的心疼在他胸中瘋狂翻涌,讓他喉頭發緊,讓他窒息。
“疼嗎?”
“都過去了。”
她笨拙地補充了一句,試圖安慰他,
“其實打了麻藥,當時感覺不到什么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戰驍卻突然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許久,他的聲音才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沈靜姝,這些年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我?”
沈靜姝被他緊緊箍在懷里,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劇烈心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聽著他沙啞脆弱的問題,一直強裝的堅強外殼瞬間土崩瓦解。
想過嗎?
何止是想。
在無數個孤寂的深夜,在異國他鄉陌生的病床上,在看著平平和安安與他越發相似的眉眼時
那思念如同附骨之疽,從未停歇。
可她不能說。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沈家那個單純倔強的二女兒了,她的身份帶給他的,是巨大的恥辱和傷害。
千萬語,混雜著無法說的秘密,最終只化作肩頭無聲的嘆息,和在他懷中壓抑的顫抖。
燈光熄滅,黑暗中,只有窗外稀疏的月光勾勒出兩人相擁的輪廓。
陸戰驍睜著眼,在寂靜里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