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帶來一陣疼痛。
她越想越覺得難堪,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處境荒謬可笑。
正當她想得入神時,腳步下意識地跟著人流移動,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人行橫道的信號燈已經轉為了紅色。
她一只腳幾乎要踏下馬路牙子,闖入車流時——
一只強健有力的手臂猛地從身后伸來拉住她的手腕,將她瞬間向后拉回!
“唔!”
沈靜姝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入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之中,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中夾雜著一絲酒氣的男性氣息。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陸戰驍線條分明的下頜,以及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邃、此刻正帶著薄怒的眼眸。
“走路不看燈?沈靜姝,你的專業素養里,不包括基本的交通安全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酒后的微醺,還有一絲壓抑的火氣。
沈靜姝僵在他懷里,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么會在這里?
沈靜姝被他攬在懷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和心跳聲,讓她一陣心慌意亂。
她蹙眉問道,
“你怎么在這里?”
陸戰驍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開口,
“喝了點酒,走走,散散酒氣。”
這時,人行橫道的綠燈亮了。
陸戰驍沒有放開剛才為了拉她而握住她手腕的手,反而順著向下,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里,牽著她,步履穩健地朝馬路對面走去。
他掌心的粗糲和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讓沈靜姝的心跳徹底失了序。
她被他牽著,亦步亦趨地走過斑馬線,腦海中一片混亂。
過了馬路,他依然沒有松手的意思。
沈靜姝覺得這沉默太過窒息,忍不住開口,解釋剛才在飯店的情形,
“我和陳硯書我們只是好久不見,正好遇到,所以”
“沈醫生,”
陸戰驍打斷她,目光平視著路,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你和誰吃飯,是你的自由。我們現在的關系,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什么。”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沈靜姝想要解釋的沖動,也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么自作多情。
是啊,他們現在什么關系?
為了孩子共同生活的“室友”而已,她以什么立場給他解釋呢?又憑什么覺得他會在意這種事情?
一股難以喻的澀意涌上心頭,讓她沉默下來,任由他牽著,麻木地跟著他的步伐。
走了一會兒,沈靜姝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他們已經過了馬路很久,陸戰驍卻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并肩走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上,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牽著她,姿態自然得仿佛一對晚飯后出來散步的尋常夫妻。
這個念頭讓沈靜姝心中剛剛壓下去的不自在再次翻涌起來。
她開始暗暗用力,試圖將自己的手從他的禁錮中抽出來。
一次,兩次他卻像是毫無察覺,手掌依舊收得緊緊的,讓她無法掙脫。
就在這無聲的拉鋸中,突然——
“咕嚕嚕”
一陣清晰的腸鳴音從沈靜姝的腹部傳了出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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