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請問月子病是怎么造成的?”
陸戰驍順勢追問。
醫生耐心解釋道,
“‘月子病’就是婦女在生產之后,身體處于氣血最虧虛的時候,沒有調理好身子,落下的病根。具體原因有很多種,比如生產時出血過多,傷了元氣;或者月子期間過于勞累,沒能好好休息;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情緒郁結,悲傷、憂慮過度,這些都可能導致氣血不通,臟腑失調,留下長期的病根。就像您太太現在這樣,一旦勞累或者情緒波動,就很容易引發嚴重的癥狀。”
醫生每一個平實的詞語,都仿佛一把斧頭,劈開都那扇陸戰驍從未了解過的、關于沈靜姝過往五年的大門。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當時在生產后,到底經歷怎樣的事情,才會留下這么嚴重的病根?
這個念頭讓陸戰驍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喻的心疼涌上心頭。
醫生給沈靜姝打了一針退燒針,又開了些藥,仔細交代陸戰驍,
“讓她好好睡一覺,出出汗就好了。這些藥按時吃。最關鍵的是,千萬不能再勞累了,也不能動氣,一定要靜養,病根去不掉,以后有的罪受。”
陸戰驍點點頭,付了診金,將醫生送到門口。
退燒針開始起作用,沈靜姝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呼吸也變得平穩,只是臉上還帶著病態的潮紅。
陸戰驍站在床邊,低頭凝視著她沉睡的容顏,醫生關于“月子病”的解釋壓得他喘不過氣。
“陸叔叔,我餓了”
安安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嘟囔著,打斷了陸戰驍沉重的思緒。
“笨蛋安安,你應該叫爸爸。”
平平拉著妹妹的手,來到房間門口。
“我當然知道!”
安安翹起嘴巴,有些怯生地看著陸戰驍,
“爸爸我餓了”
爸爸兩個字讓他心中一暖,在他最柔軟的地方扎下了根。
他看著女兒依賴的眼神,以及安靜的平平。
他深吸一口氣,眼下,照顧好他們是首要任務。
陸戰驍買了些面包、牛奶、水果和簡單的意面。
回到閣樓,他笨拙卻耐心地喂飽了安安,看著平平自己安靜地吃完,又將兩個孩子洗漱安頓好。
夜色漸深,閣樓里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沈靜姝略顯沉重急促的呼吸聲。
她的體溫降下去一些,但睡得極不安穩,眉心始終緊蹙著。
陸戰驍靠在椅背上,連日來的奔波和緊繃的神經讓他也有些支撐不住,陷入了迷糊狀態。
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一陣壓抑而痛苦的囈語,刺破黑暗,鉆入他的耳膜。
他猛地驚醒,瞬間清醒,目光投向床上的人。
只見沈靜姝在薄被下不安地扭動著,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打濕了鬢邊的碎發。
她似乎被困在了一個無法掙脫的噩夢里,嘴唇微微開合,發出斷斷續續、帶著泣音的哀求,
“不不要求求你們別逼我”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放開我不要開槍”
“對不起不是我我不想”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抗拒,仿佛被拖向深淵。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不停地擺動著腦袋,試圖想將自己從噩夢中喚醒。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