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媽媽,”
始終沉默卻緊緊依偎著沈靜姝的平平忽然仰起頭,漆黑的眼眸里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寂和不解,
“我們為什么要突然離開?還不讓告訴禾舒阿姨我們去哪里?我們是在躲誰嗎?”
孩子敏感的問題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沈靜姝強裝的鎮定。
她蹲下身,平視著兒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平平,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冒險嗎?媽媽帶你和安安,到一個新的地方,開始全新的生活,就像大冒險一樣。”
平平的小眉頭微微蹙起,追問道,
“那我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陸叔叔了?”
聽到那個名字從孩子口中說出,沈靜姝的心一揪,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兒子那張與陸戰驍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此刻正專注地望著她,巨大的酸楚和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避開兒子純凈的視線,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風,
“陸叔叔他有自己的生活。他很忙,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們不該再去打擾他了。”
平平似懂非懂,他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沈靜姝的臉頰,沒有再問下去。
這孩子,總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沈靜姝抓住兒子的小手,貼在自己冰涼的臉頰上,汲取著微弱的暖意。
然后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今天累壞了,快去睡吧。等明天,媽媽帶你們出去看看。這里靠近大海,會有很多漂亮的貝殼,還有很多不一樣的房子,平平一定會喜歡這里的。”
她的話語帶著顫抖,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但巨大的不安和孤獨,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如同圖爾庫冬季的海風,無孔不入,瞬間席卷了她。
在這里,她誰也不是,只是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神秘東方女人。
未來的路,該如何走下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和孩子們的命運,再一次,被拋入了一片未知的迷霧之中。
錢所剩不多,語不通,舉目無親,
她必須盡快找到在這座寒冷異國城市生存下去的辦法。
第二天下午,估摸著孩子們還在睡,她裹緊單薄的外套,揣著僅有的現金,打算去附近的街道看看有沒有商店,買些最基本的食物。
圖爾庫的老城區街道狹窄,鋪著石板路,冬季的下午天色陰沉得早,行人稀少,帶著北歐特有的清冷和寂寥。
沈靜姝在路上小心地走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獨自行走在街上的東方女性,始終不安全。
在一個僻靜的街角,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四個穿著皮夾克、渾身散發著酒氣和煙草味的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們吹著口哨,眼神輕佻地在沈靜姝身上打轉,嘴里嘰里咕嚕地說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芬蘭語,但他們猥瑣的笑意,跨越了語的障礙,讓她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沈靜姝心臟猛地收緊,下意識地后退。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圍上來的四人,尋找著脫身的空隙。
“back
off!”
她用英語低喝道,希望能震懾住他們。
然而,她的警告只引來一陣更放肆的哄笑。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伸手就要來抓她的胳膊。
沈靜姝側身躲過,同時用手肘狠狠撞向對方肋下!
那人吃痛地悶哼一聲,動作頓了頓,但另外三人已經趁機圍攏過來,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