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一場與時間賽跑的逃亡,在絕望與友情的交織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姜禾舒的行動力驚人。
第二天清晨,一個密封的檔案袋便出現在了沈靜姝家門口。
里面是三套近乎完美的新身份證明、對應的護照。
沈靜姝有些震驚,護照這種東西極其難得,想不到姜禾舒都能弄到。
最后,姜禾舒將奮戰一夜做出來的路線圖交給沈靜姝。
里面的路線詳細得令人心驚。
先用身份a坐長途汽車前往一個偏僻的沿海小城。
再用身份b在小城接頭人的安排下,混上一列南下的貨運列車。
再在南方某水鄉換乘小船,沿錯綜復雜的水網進入更隱蔽的區域。
接著通過接頭人,登上一條前往東南亞的中小型貨輪,躲在預先安排好的隱蔽艙室。
最后,用最后一個身份在東南亞某個管理相對混亂的機場,搭乘一架小型客機,飛往最終目的地。
每一步都標注了接頭暗號、安全屋位置和停留時限,環環相扣。
姜禾舒甚至在其中幾個關鍵節點標注了可能存在的盤查風險和應對策略。
這張路線圖,絕非普通人能輕易做出來,沈靜姝對姜禾舒越來越佩服。
沒有時間猶豫和恐懼。
沈靜姝告別了姜禾舒,緊緊牽著平平和安安的小手,背上簡單的行囊,毅然踏上了未知的逃亡之路。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靜姝如同在黑暗中穿梭的驚弓之鳥。
在顛簸的長途汽車上,她緊緊摟著好奇張望的孩子,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在悶熱骯臟的貨運車廂里,她捂著孩子的嘴,聽著外面巡查的腳步聲心驚肉跳。
在飄搖的內河小船上,她望著漆黑的河水,感受著深入骨髓的孤寂與茫然。
在散發著魚腥味和柴油味的貨輪底艙,她聽著機器的轟鳴,安撫著因不適而哭鬧的安安,平平則異常安靜地靠在她身邊,用那雙張酷似陸戰驍的臉沉默地看著一切。
最后,在那架嘈雜的小飛機上,望著窗外逐漸遠離的陌生海岸線,她心中沒有解脫,只有一片沉重的虛無。
半個月的顛沛流離,不斷更換名字和身份,讓她幾乎忘了自己原本是誰。
最終,飛機降落在芬蘭西南部,一座瀕臨波羅的海的古老城市——圖爾庫。
選擇這里,并非計劃之中,而是在最后時刻,沈靜姝看著地圖,隨機地指向了這個聽起來冷僻又遙遠的名字。
這里沒有熱帶炙熱的陽光,只有北歐清冷的風和灰藍色的天空,與她和孩子們曾經熟悉的環境截然不同。
她用身上最后一份偽造的身份,在圖爾庫老城區邊緣,租下了一棟臨街木屋的閣樓。
房間狹小,設施簡陋,窗外是陌生的、帶著寒意的風景和她完全聽不懂的語。
安頓好因為長途勞頓而疲憊睡去的安安,沈靜姝站在冰冷的閣樓窗前,望著異國他鄉灰蒙蒙的天空。
她成功了。
她帶著孩子,從陸戰驍和陳硯書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
亦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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