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語氣僵硬地回答著。
“你怕水?你跳下黃河去救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可沒見你怕過。”
那個時候,洪水滔天,她為了救人,根本沒有絲毫猶豫。
怕水?這個借口在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沈靜姝臉色難看,聲音微弱地辯解,
“人是會變的。可能就是那次之后,留下了陰影,再也不敢下水。”
“陰影?”
她的這種反應,絕不是怕水這么簡單。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病床兩側,將她困在他的氣息之間,
“什么樣的陰影,能讓一個敢在洪水中救人的醫生,面對一個齊胸深的水池就失控溺水?”
他緩緩靠近她,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我說了,只是單純怕水。”
看著沈靜姝眼神空洞,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莫名地心疼讓陸戰驍心中怒火中燒。
“呵,這五年,陳硯書就是這么照顧你的?”
沈靜姝被他眼中的自嘲驚住了。
直到這一刻,她才后知后覺的明白,他一直以為她是為了陳硯書才離開他的。
她不想讓他這樣誤會!
她可以承受他恨她的離開,但不能忍受他以為她是移情別戀,是愛上了別人才拋棄他。
這比任何指控都讓她感到屈辱和心痛。
“陸戰驍,我沒有和陳硯書在一起。”
沈靜姝抬頭看向陸戰驍,眼中帶著迫切。
此刻的陸戰驍哪里還會相信。
在他聽來,這不過是她又一次熟練的謊。
他想起她當年也是用那樣“真誠”的眼神說著喜歡他。
他受夠了一次次的欺騙。
“沒有在一起?”
他冷笑一聲,笑容里充滿了疲憊和失望,
“沈靜姝,你的話里,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他知道,當年她那般決絕地離開,都是為了和陳硯書在一起。
后來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去查她的去向,得到的結果是她臨時拒絕了國際醫療隊的派遣,出國了,而陳硯書也從地質隊離職,音訊全無。
他以為他們在國外雙宿雙飛,過著沒有他阻礙的生活。
當她在醫院突然出現,身邊卻沒有陳硯書的身影時,他那顆死掉的心竟可悲地生出了一絲荒謬的妄想。
他以為他們分開了,她回來了。所以他才會提出那個荒謬的“三日交易”。
他甚至卑劣地想過,如果她愿意,他甚至可以不計前嫌
可那個“家”的來電,那句清晰的“愛你”,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徹底打醒。
原來她至始至終都不是一個人,她有一個“家”,有一個讓她溫柔以對說出“愛你”的人。
他陸戰驍,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大白癡!
他不再看她,直起身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好好休息。落下的訓練,明天補上。”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輕響,卻像重錘般砸在沈靜姝的心上。
房間里頓時只剩下她一個人,消毒水的氣味變得格外刺鼻。
沈靜姝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終于決堤般洶涌而出。
沉重的真相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困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再次從她的世界里離開,無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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