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浴室的的水聲停了。
陸戰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里的暴戾,將手機放回原位,轉身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襯得他的側臉更加冷硬。
沈靜姝擦著頭發走出來時,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低氣壓。
陸戰驍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煙霧彌漫,整個背影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她心里咯噔一下,陸戰驍只有在心煩的時候才會抽煙。
她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了這位陰晴不定的閻王。
三天期限已到。
她鼓起勇氣,走到他身后不遠處,聲音盡量平靜地開口,
“陸團長,三天到了。請你履行約定,撤銷投訴。”
陸戰驍緩緩轉過身,煙霧中,他的眼神幽深得可怕。
“投訴已經撤銷了。”
他聲音低沉,
“你自由了。”
“謝謝。”
沈靜姝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她拎起背包,手搭上門把,指尖微顫,卻遲遲沒有按下。
這五年強壓下的思念、重逢后的糾纏、被迫的冷漠、還有此刻即將分別的不舍,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也許,這一次分別,他們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沖動戰勝了理智。
她猛地轉身,幾步沖回到陸戰驍身后,從后面緊緊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身,臉頰貼在他寬闊卻冰冷的脊背上。
陸戰驍渾身一震,完全沒有預料到她會抱住自己。
“陸戰驍”
她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
“保重。”
感受到背后傳來的溫熱和顫抖,陸戰驍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沒有回應她的擁抱,也沒有轉身,低沉的聲音充滿諷刺,
“你這樣抱著另一個男人,你家里那位不會吃醋嗎?”
“還是說已經習慣了?”
沈靜姝一愣,沒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家里那位?誰?那兩個小不點?
他們吃什么醋?
她松開手,后退一步,拉開距離,沒有回話。
陸戰驍冷笑一聲,終于轉過身,
“你應該走了。”
這一次,門被拉開,外面走廊的光線透了進來。
沈靜姝沒有回頭,快步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后輕輕合上,將兩人徹底隔絕開來。
空蕩的房間里,陸戰驍依舊維持著那個站姿,如同一尊雕像。
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明白,如果再和她待在一起,他會不顧一切的把她留在身邊,哪怕用盡手段,哪怕恨他入骨,他也認了。
沈靜姝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老舊的筒子樓出租屋。
她用鑰匙打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房門,一股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她心底的疲憊。
只見一個小男孩正踩在一個小凳子上,小臉嚴肅,手里拿著一個迷你螺絲刀,正和蹲在地上的一個年輕女子一起,對著一個被拆開的小型收音機模樣的東西指指點點。
一個可愛的像洋娃娃的小女孩則坐在一旁的地板上,抱著娃娃,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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