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離婚?”
任清雪的聲音猛地提高了許多,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你們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是不是他欺負你了?是不是因為那個秦雪?還是”
一連串的問題像豆子一樣倒出來,任清雪急得眼圈都紅了。
沈靜姝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
“沒有誰欺負誰。是我們自己決定的。清雪姐,兩個人在一起,光有一點點好感是不夠的。性格不合,追求不同,硬綁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彼此痛苦。”
“分開對大家都好。他值得更好的人。而我,也有我必須要走的路。”
“可是”
任清雪還想說什么,看著她那雙堅定的眼睛,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就在這時,火車提示音響起了。
“車要開了。”
沈靜姝深吸了一口氣,最后用力地抱了抱任清雪,
“保重,清雪姐。我還等著喝你和林副團長的喜酒呢!”
沈靜姝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后毅然轉過身,登上了火車。
任清雪站在原地,看著火車卷起漫天塵土,緩緩駛離,最終消失在戈壁灘遼闊而蒼涼的地平線上,眼淚流了下來。
車廂里,沈靜姝靠著冰冷的玻璃窗,任由顛簸搖晃著身體。
窗外,熟悉的戈壁灘和白楊林迅速倒退。
天地遼闊,卻仿佛沒有盡頭,一如她空茫的未來。
淚水終于無聲地滑落,一滴,兩滴,被風吹干,只剩下臉上淡淡的淚痕。
她想起了初來風陵渡時的忐忑,手術臺上的專注,戰士們和軍嫂們的笑容;
她想起了洪水中他抓住她的手,隔離帳篷外他嘶啞的告白,那個夜里他滾燙的懷抱和生澀的溫柔,和他最后冰冷徹骨的眼神和那句“沈靜姝,你最好永遠別后悔。”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翻騰,最終都化作了尖銳的痛楚。
未來的路在哪里?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沈靜姝,也不再是陸戰驍的妻子,她只是一個背負著沉重秘密、走向黑暗的流放者。
五年后。京都,軍區總醫院。
急診大廳永遠像一鍋煮沸的水,嘈雜、滾燙、充斥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擔架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儀器的滴滴聲、家屬的哭喊聲、醫護人員短促有力的指令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這里永不間斷的背景音。
“沈黎!三床車禍重傷,懷疑脾破裂,血壓持續下降,準備緊急手術!”
“沈醫生!七床老兵突然心衰,快來!”
“進修生!去給十三床清創縫合!”
被稱為“沈黎”的女人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她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動作干凈利落,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那雙眼眸,比五年前更深邃,也更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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