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痛苦、掙扎,以及最終無法推卸的責任。
去了又能怎樣?
她們不是神,無法保證一定能救回他們。
但留在這里,卻可以確確實實地救下更多的人。
沈靜姝率先移開了目光,她轉過身,對旁邊等待指示的衛生員說,
“重傷員優先清創止血,骨折的做好臨時固定,輕傷員排隊等候。優先保障藥品和繃帶的使用。”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又回到那個冷靜專業的沈醫生。
任清雪也重新戴上沾血的手套,聲音還帶著顫抖,卻堅定,
“快!動作都快點!下一個傷員!”
她們沒有再看向那個牽動著心神的手術室,而是重新投入到了眼前迫切需要她們的救治工作中。
她們檢查傷口的手法專業,指令清晰,用近乎自虐般的忙碌,將自己牢牢釘在醫生的崗位上,用眼前一個個等待救治的生命,來掩飾那幾乎要將她們吞沒的擔憂。
只有在極其短暫的間隙,她們的目光會不受控制地飛快瞥向那個方向,心臟緊緊地揪著。
然后,再次低下頭,更加專注地投入到下一個傷員的救治中。
仿佛只有這樣,時間才能過得快一點,好消息才能來得早一點。
她們用拯救他人的方式,默默守護著內心最深處的祈盼。
時間在混亂、悲痛和救援中艱難地流逝。
兩天兩夜過去了,天空再次泛起魚肚白,廢墟上的煙塵似乎落下了。
沈靜姝和任清雪像兩臺不知疲倦的機器,持續運轉著。
她們的軍裝早已被汗水、血水和泥土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色蒼白憔悴,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嚇人,嘴唇干裂起皮。
每一次彎腰、每一次抬手都像是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但她們依舊憑借著驚人的意志力支撐著,處理著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傷員。
上級派來的醫療救援隊和物資不斷的抵達,接管了大部分的救治工作。
一位帶隊的老專家看著她倆搖搖欲墜的樣子,不由分說地下達了強制命令,
“你們兩個!立刻停止工作!去休息!這是命令!再熬下去,你們自己就先垮了!”
身體的透支已經到了極限,沈靜姝和任清雪甚至沒有力氣反駁,麻木地點了點頭。
她們并沒有走向臨時搭建的休息帳篷,不約而同地走到了那頂依舊亮著燈的手術室外。
里面,陸戰驍和林云舟依然在接受治療,生死未卜。
她們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篷布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身體已經累到了極致,但精神卻無法真正放松。
沈靜姝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里。
周圍的世界似乎安靜了一些,只剩下手術室里隱約傳來的儀器聲和醫護人員低低的交談聲。
在極致的疲憊中,一直被強行壓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來。
她想起了陸戰驍。
想起他冷硬的面孔,想起他笨拙地給她夾菜的樣子,想起他放在窗臺上的水果和蛤蜊油,想起他在洪水中死死抓住她的手,想起他因為她胃痛而覆上來的溫熱手掌,想起他因為她熬夜而生氣卻無可奈何的眼神
還有
他不久前,在那間辦公室里,近乎笨拙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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