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驍醒了
——“我看到你和他有說有笑我心里就像燒了一把火,憋悶得難受。”
——“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但我知道,我不喜歡那樣。”
——“沈靜姝,我從未將你視作生育工具你站在手術臺前的樣子你贏得的一切尊重,靠的是你的手,你的心,你的腦子”
——“如果不是你后來那些拒人千里我幾乎真要以為你當初說的那句‘喜歡’,是真的”
陸戰驍當時的話還在腦中回響。
當時的沈靜姝不知該怎么辦,只想逃避。
可現在,在他生死未卜的手術室外,那些話一遍遍回響在她腦海里,帶來了尖銳的痛楚和悔恨。
她為什么要躲?為什么要害怕?為什么要因為不確定他的感情是否純粹,而不敢面對自己早已淪陷的心?
他那樣一個感情內斂、習慣用行動表達的男人,能說出那樣的話,或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勇氣。
而她呢?卻用冷漠和疏離回應了他。
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會掩飾自己的內心。
她一定會告訴他,她在乎的不是“陸太太”這個身份,她在乎的是他這個人,是那個外表冷硬、內心卻有著笨拙溫柔和巨大責任的陸戰驍。
巨大的悲傷、恐懼和悔恨交織在一起,幾乎將沈靜姝擊垮。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早已臟污的衣袖。
身體的極度疲憊和精神的巨大消耗終于超過了極限。
在這片混亂的思緒中,沈靜姝的意識漸漸模糊。
她維持著蜷縮的姿勢,頭靠著篷布,在等待和祈禱中,沉沉地睡著了。
沈靜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簡易休息室的硬板床上。
窗外天色大亮,但依舊灰蒙蒙的,空氣中彌漫著塵土。
短暫的迷茫后,她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
“沈醫生,你醒了?”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正端著水盆進來,看到她,連忙放下東西走過來,
“你睡了快十個小時了。任醫生讓我看著你的。”
“他們陸團長林副團長”
沈靜姝的聲音干澀沙啞,幾乎發不出完整的句子,眼中充滿了急切。
小護士連忙回答,
“陸團長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王主任說沒有傷到要害,觀察穩定后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只是還沒醒過來。”
沈靜姝緊繃的心弦猛地一松,巨大的慶幸感讓她眼眶發熱。
但小護士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就是林副團長他情況還很不穩定。手術做完了,但顱內有出血,一直沒有醒過來還在危險期”
小護士沒再說下去,沈靜姝已經踉蹌著下床,向外走去。
“沈醫生,你再休息會兒吧?”
“我去看看清雪姐。”
沈靜姝搖搖頭,腳步未停。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那個倚靠在冰冷墻壁上的身影。
任清雪仿佛一夜之間瘦削了一大圈,原本明媚張揚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眼窩深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將它看穿。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沾滿血污和塵土的白大褂,雙手無意識地緊緊交握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靜姝的心狠狠一揪,放輕腳步走過去。
“清雪姐。”
她輕聲喚道。
任清雪像是被從夢魘中驚醒,猛地顫了一下,緩緩轉過頭。
看到是沈靜姝,她空洞的眼神里才有了一絲焦距,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靜姝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