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隊伍頂著不斷掉落的碎石和持續的余震,以急行軍的速度趕到風陵村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些鐵血漢子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頭沉甸甸的像是壓上了巨石。
整個村莊幾乎被夷為平地。
記憶中的土坯房、院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瓦礫堆和斷裂的木頭。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味,以及濃重的血腥味,偶爾傳來幾聲微弱的呻吟和哭喊,更顯得這片廢墟如同鬼域。
“展開救援!以班為單位,分區搜索!注意傾聽呼救聲!”
陸戰驍下達命令后,顧不上包扎還在滲血的手臂,率先沖向最近的一處廢墟。
沒有大型機械,救援幾乎全靠最原始的方式。
戰士們用血肉模糊的雙手瘋狂地刨挖著磚石瓦礫,用肩膀扛起斷裂的房梁,用撬棍艱難地撐起變形的門窗。
呼喊聲、鼓勵聲、工具與碎石的碰撞聲以及發現幸存者帶來的歡呼聲,交織在這片殘酷的廢墟之上。
沈靜姝和衛生隊的另一名醫生在村子中央相對開闊的打谷場上,用幾塊門板和篷布搭建起了一個極其簡陋的臨時醫療點。
藥品和器械嚴重短缺,她們只能進行最基礎的清創、包扎、固定和鎮痛。
傷員被源源不斷地抬過來。
有頭破血流的,有骨折變形的,有被壓得氣息奄奄的
慘狀觸目驚心。
沈靜姝額角的傷口已經凝結,她完全顧不上自己,整個人像上了發條一樣,不停地彎腰、檢查、處理、安撫。
她的動作快而穩,眼神專注而冷靜,仿佛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只有偶爾在給一個傷勢過重、最終在她面前停止呼吸的人蓋上白布時,她才會閉上眼睛,指尖微微顫抖,但下一秒,眼中又充滿了斗志,立刻投入到下一個傷員的救治中。
壓力巨大如山。
每一秒的延誤都可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消逝。
她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失去親人的痛哭,不去想那些無法挽回的死亡,將所有情緒死死壓在心里,只專注于眼前還能拯救的生命。
陸戰驍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不僅要指揮協調整個救援,還要身先士卒,在最危險的地方刨挖。
他看到太多慘劇,聽到太多絕望的哭喊。
每一次下令重點挖掘的地方,都意味著希望和隨之而來的失望。
他的臉色鐵青,眼神充滿血絲,顯得更加駭人。
偶爾,在抬送傷員的間隙,或在指揮的片刻停頓,他的目光會穿越混亂的廢墟,看向那個在臨時醫療點忙碌的纖細身影。
沈靜姝仿佛有所感應,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沒有語,沒有表情。
僅僅是一瞥,卻仿佛能從中汲取到一絲力量和支持。
“團長!這邊!這個塌陷點下面好像有多個生命跡象!”
一名戰士激動地指著一段陷入地下的樓梯口下方,那里被巨大的預制板和碎石堵死,縫隙中傳來不止一個人的呼救聲。
陸戰驍和林云舟立刻趕了過去。
仔細觀察后,透過交錯斷裂的梁柱和磚石縫隙,確認下面是一個相對完整的樓梯間三角區,成了天然的避難所,但出口被徹底封死。
“空間太狹窄,大型工具進不去,只能派人下去,從內部協助他們出來!”
陸戰驍快速判斷,“我下去!”
“我也去!下面人多,需要接應!”
林云舟毫不猶豫地跟上。
“準備急救物資,繩子放下去,聽我指令。”
余震還在不時發生,每一次輕微的晃動都有可能導致二次坍塌。
兩人迅速在身上綁好安全繩,將手電咬在嘴里,然后艱難地清理開入口處的碎磚,依次鉆入了那黑暗的縫隙。
地下空間比想象的更擁擠。
樓梯間里蜷縮著七八個幸存的村民,大多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驚慌失措,但看到下來的軍人,如同看到了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