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接話,語氣里帶著自嘲,
“沈靜姝,如果不在乎,我不會一次次打破原則,不會在看到你和陳硯書在一起時頻繁失控,更不會在以為你遇險時方寸大亂。”
他的話像羽毛,輕輕劃過她心上最敏感的地方,癢得讓她發慌。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窗外戈壁的風聲似乎也遙遠了。
沈靜姝抬起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這還是那個冷硬如鐵的陸戰驍嗎?
她心亂如麻,被他話語里透露出的信息沖擊得頭暈目眩。
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被動搖,堅固的心防裂開縫隙,陌生的情感試圖破土而出。
這感覺太危險了。
比面對走私犯的槍口更讓她心驚肉跳。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從溺水中掙扎出來,手忙腳亂地推開他橫亙在身側的手臂,聲音帶著慌亂。
“我、我要回去查房了!清雪姐還等著我!”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
右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時,他低沉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無奈。
“沈靜姝。”
她的動作頓住,卻沒有回頭。
“教學點的事,等你拿出更周密的安全方案,再議。”
沈靜姝的心猛地一跳,沒有回答,拉開門,逃出了團長辦公室。
走廊里的冷空氣讓她滾燙的臉頰稍微降溫,可心臟卻依舊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腦海里一遍遍回蕩著他剛才的話。
他承認吃醋了。
他是在乎的。
可他到底在乎什么?
是作為“妻子”這個身份的責任,還是她這個人?
紛亂的思緒像戈壁灘上的荊棘,讓她步伐無章,心慌意亂。
辦公室內,陸戰驍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她倉促帶上的門,眉頭緊鎖,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也對剛才那番不受控制的的語感到有些無措。
果然,感情這個東西是最讓人發難的。
比他指揮一場實戰演習,要難太多了。
陸戰驍近乎直白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靜姝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讓她心慌意亂。
之后的日子,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躲避著陸戰驍。
食堂吃飯時,若看見他在,她會刻意繞到遠離他的角落;下班回家,總是磨蹭到很晚,估摸著他已經睡了才回去;即便在家屬院偶爾迎面碰上,她也總是匆匆點頭便借口離開,眼神躲閃,不肯與他有片刻對視。
陸戰驍將她的躲避看在眼里,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他試圖找機會再談談,她卻像只受驚的兔子,總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意圖并迅速避開。
這位在戰場上運籌帷幄、令行禁止的鐵血團長,第一次在“戰場”之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不懂,明明那天他已經剖白心跡,為什么反而將她推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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