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然后轉移了話題,
“別說我了。你呢?當初為什么非要隱婚?一開始對沈醫生一副仇人的模樣!”
陸戰驍看著遠處漆黑的地平線,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那時候覺得麻煩。我們之間是一紙婚約,家里要求的。我以為三年后我們就離婚,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徒增不必要的麻煩和牽扯。”
林云舟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差點被口水嗆到,
“三年之約?老陸,你你這結婚搞得跟交易似的!可我看著你們后來不像沒感情啊?你護著她那樣,還有沈醫生對你這眼看三年快到了,你還真打算”
陸戰驍的聲音愈發沉重,
“爺爺的身體越來越差,上次回去下了死命令,下次回家必須帶著重孫。”
“他的情況受不得刺激。我不能在這個時候”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林云舟拍了拍陸戰驍的肩,沒有再問下去。
而就在這時,院子側面的陰影里,沈靜姝正站在那里。
她本想出來透透氣,躲開里面的喧鬧,卻恰好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那句“就這樣下去也挺好”,是因為爺爺的病,因為那道“必須看到重孫”的死命令。
他如此積極的讓自己搬來家屬院,是為了爺爺的心愿。
她之于他,始終只是一份需要履行的婚約,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一個不能刺激爺爺的“不得已”。
巨大的悲涼和失望瞬間淹沒了她,比戈壁的夜風更刺骨。
聚餐結束后,眾人散去。
陸戰驍被林云舟拉著似乎還有話說,沈靜姝便和任清雪一起慢慢往回走。
戈壁的夜風吹散了些許酒意。
看著沉默的沈靜姝,任清雪開口問道,
“靜姝,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沈靜姝搖搖頭,試圖將剛剛陸戰驍的話甩出腦海。
“沒事,可能喝了酒,胃有點兒不舒服。”
任清雪看著不愿開口的沈靜姝,沒再繼續追問。
“倒是清雪姐,你和林副團長”
任清雪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終于卸了下來。
她看著遠處漆黑的天幕,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答應你下次喝酒就給你講,今天正好。”
“其實也沒什么,就像是話本里最爛的段子,我和他一起長大,本來以為我和他會順理成章的在一起,結果我的親妹妹也喜歡他,他向我表明心意那天,清蕾跑來找我,我們發生了爭執,拉扯間她從樓梯上摔了下去,至今還在軍區總院躺著,沒有醒過來。”
沈靜姝的心猛地一沉,握緊了手。
“林家老爺子發了大火,說我是克星,絕不允許我和他在一起。”
“我爸媽也覺得虧欠清蕾,希望我盡快嫁人,徹底斷了念想,也讓林家安心。”
話說至此,一切了然。
一段被意外和家族責任碾碎的青梅竹馬,兩個被負罪感和現實阻隔的人。
沈靜姝沉默地挽住了任清雪的胳膊,無聲地給予安慰。
她終于明白,為何任清雪那樣爽朗的性子,看向林云舟時眼底會藏著如此深的落寞。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承載著各懷心事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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