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
安以棠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靜姝,我都快忘了拿筆是什么感覺了。現在好像被困在了籠子里,動彈不得。”
“那就試著沖破它。”
沈靜姝語氣堅決,
“籠中雀,丟掉上面的竹子,也能變成龍中雀。你的世界不該只有那四方宅院。”
她將本子塞到安以棠手中,
“記得,你還有我這個忠實的讀者。西北雖然遠,但總能到得了。”
安以棠握著筆記本,冰涼的指尖似乎回暖了一些,她看著沈靜姝,眼中終于有了些微的光亮,輕輕“嗯”了一聲。
買完大部分東西,沈靜姝卻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了?還缺什么?”
“想給硯書哥帶點胃藥。上次他疼得幾天幾夜沒睡好,那邊條件有限,我想著從這邊給他帶點兒過去。反正我的胃也不好,常備著準沒錯。”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兩人幾乎穿遍了百貨公司周邊的幾條小巷,問了好幾家診所和藥房。
終于,在一家藥房里買到了。
沈靜姝將藥和之前給陳硯書買的一副厚實的手套一起放進單獨的袋子里。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來時,陸戰驍那輛顯眼的吉普車已經停在街對面。
他正倚在車門上,軍大衣襯得人身姿筆挺,讓沈靜姝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大步走過來,自然地伸手接過了沈靜姝手里所有的購物袋,隨口問道,
“都買齊了?”
沈靜姝點點頭,
“差不多了。就是給硯書哥買的胃藥麻煩了些,跑了好幾家才買到。”
陸戰驍看著沈靜姝頭上還未干的汗珠,臉色有些發沉。
車內氣氛怪異。
沈靜姝并未察覺,她心里還惦記著好不容易買到的藥,語氣里帶著輕快,
“就是這個藥。李醫生說這藥效果特別好,對慢性胃病最管用了。西北那邊天寒地凍的,吃飯也不定時,硯書哥胃不好,常備著這個準沒錯”
她兀自地說著,全然沒注意到前座駕駛位上,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
陸戰驍從后視鏡里瞥了她一眼,目光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臉上那點為了別的男人買到藥的欣喜,讓他心中不爽。
“哪種藥對他效果好,你倒是清楚。”
陸戰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只是車速不斷加快。
“哦是因為上次他疼得太厲害,我問了李醫生才知道這個藥的。”
她老實地解釋,
“這次正好有機會,就多備一點。”
她的語氣越是輕快,陸戰驍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連他有什么病,該用什么藥,效果如何都一清二楚,甚至不辭辛苦跑遍幾條街去買
這份細致入微的關心,早已超出了普通舊識的范疇。
一股難以喻的煩躁在他胸腔里橫沖直撞。
他氣她的遲鈍,更氣自己竟然會被這種情緒左右。
陸戰驍從鼻子里極輕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只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車速卻在不知不覺中提快了些。
沈靜姝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他這是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
坐在一旁的安以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看看前面醋海翻波卻偏要硬撐的陸戰驍,又看看身邊這個在醫學上聰慧過人、在感情上卻遲鈍得像塊木頭的好友,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醋吃的,真是又悶又狠。
而某個當事人,還完全在狀態外。
看來這位冷面閻王的夫妻生活,道阻且長啊。
幾天后。
火車轟鳴著駛離繁華的京都,窗外的景色逐漸被廣袤的農田和遠山取代。
硬臥車廂里,沈靜姝和陸戰驍的鋪位相對,一個中鋪,一個下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