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剛結束訓練,作訓服上還沾著沙塵。
沈靜姝的心跳加速,下意識地就想后退,卻發現自己被堵在了墻角和他之間,沒有退路。
昨夜吉普車里的畫面再次復蘇,讓她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眼神慌亂地垂下,不敢與他對視。
狹小的空間里,空氣仿佛凝固,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比昨夜更清晰。
陸戰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他知道她在躲她,其實他今天也沒好過到哪里去。她小貓般的樣子和那個灼熱的吻在腦海揮之不去,訓練時頻頻走神!
時間像是被戈壁灘的烈日烤化了,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就在沈靜姝想要推開他沖出去時——
陸戰驍終于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利落地解開了作訓服最上面兩顆銅扣,從內袋里掏出一個用厚實的牛皮紙包裹好的東西。
他手臂向前一遞,將那紙包直接塞進了沈靜姝懷里那摞病歷的上方,硬邦邦的書脊硌得她胸前一痛。
“拿著。”
他的聲音響起,低沉沙啞。
沈靜姝慌忙抱緊,目光慌亂地落在那個牛皮紙包上。
“多看書,”
陸戰驍的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少喝酒。”
喝酒兩個字像一顆炸彈,炸得沈靜姝心慌意亂。
她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脖頸都染上緋色。巨大的羞窘讓她手一抖,懷里抱著的病歷連同那個牛皮紙包,嘩啦啦散落一地!
“啊!”她驚呼著,下意識彎腰去撿,動作倉促狼狽。
陸戰驍的反應更快,幾乎在她松手的瞬間就俯身下去。兩人同時伸手,伸向那個牛皮紙包。
他的大手帶著粗糲薄繭,覆蓋在了她纖細微涼的手背上,用力一帶,將紙包穩穩撈起。而沈靜姝的手則被他溫熱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那觸感帶著強烈的電流感,瞬間穿透她的神經!
“慌什么?”陸戰驍的聲音低沉地響在頭頂,帶著喑啞。
沈靜姝猛地抬頭,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雙眼里翻涌著暗流,讓她心慌。
“陸陸團長!”她慌忙將手從他手中抽出,聲音帶著驚慌,“謝謝你!”
陸戰驍看著她漲紅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蹲下將散落一地的病歷撿起,遞到她手中。
就在沈靜姝以為這場煎熬終于要結束時,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語調:
“書拿好,多看。”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
“至于酒下次有機會我親自嘗嘗那燒刀子的味道。”
“親自嘗嘗”幾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曖昧。
沈靜姝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他這是在報復她昨晚的醉態和口不擇。
“我我還有事!”
沈靜姝幾乎是搶過病歷,語無倫次地丟下這句話,像只受驚的兔子落荒而逃。
陸戰驍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消失在營房拐角,夕陽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緊抿著唇角揚起一絲笑容,眼底翻涌著自己也理不清的悸動與茫然。最終,他長舒一口氣,轉身融入到暮色漸沉的營區。
沈靜姝沖回小屋,反手“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氣。
好一會兒,她才緩緩伸出手,指尖帶著顫抖,一層層剝開厚實的牛皮紙。
里面是幾本嶄新的醫學期刊,還有一本裝幀精良的《戰地急救手冊》。
她緩緩翻開書,心里卻被巨大的茫然所吞噬。
陸戰驍你到底想怎樣?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的慌亂和迷茫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屬于沈靜姝的倔強與清明。
無論他想怎樣,無論這亂麻般的心緒如何翻涌,她首先,是這里的醫生。她還有她的病人,她的職責。
這戈壁灘的風沙,終究吹不散手術臺上的無影燈光。這出由交易開始的戲,唱到如今,早已偏離了最初的劇本。但無論如何,屬于她沈靜姝的那部分人生,絕不能迷失在別人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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