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書
少喝酒
天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灑進小屋,投下斑駁的光痕。
沈靜姝被宿醉后的頭痛喚醒。太陽穴像有把小錘子在敲打。
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久才聚焦,記憶隨著意識的清醒如潮水般涌來。
昨晚老馬飯館燒刀子任清雪
然后是陸戰驍!
那段滾燙的記憶猛地涌進腦中——嗆人的燒刀子,吉普車里他灼人的氣息,那個霸道到令人窒息的吻,還有那句低沉沙啞的“燒刀子的味道確實不錯沈靜姝我們扯平了
“轟”的一聲,血液沖上頭頂,臉頰燙得驚人。
她竟然在陸戰驍面前醉酒,口不擇地質問了他的“心上人”,還說出那樣的話!
扯平了!顯然山洞里那次渡藥他記得!他什么都記得!
想起那個炙熱的吻,巨大的羞窘將她淹沒,陸戰驍該不會以為自己是故意勾引他吧!
“篤篤篤!”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帶著任清雪爽朗的聲音。
“開門靜姝!給你帶了點醒酒的!”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宿醉之人。
沈靜姝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和凌亂的頭發,強壓下臉上的熱意,才硬著頭皮打開了門。
任清雪端著個搪瓷碗站在門口,里面是黃澄澄的玉米糊糊,還冒著熱氣。
“喏,快喝了,暖暖胃。”
任清雪把碗塞進沈靜姝手里,走進屋內反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氣。
她環視了一下簡陋的小屋,目光最后落回沈靜姝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
“昨晚后來沒事吧?陸閻王有沒有找你麻煩?他那張臉,嘖嘖,我走的時候黑得跟鍋底似的,我琢磨著他肯定得訓你一頓。”
沈靜姝捧著溫熱的碗,聲音細若蚊吶:“沒沒訓我。他他就是把我送回來了。”
任清雪看著她這副模樣,故意“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拍沈靜姝的肩膀,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沒挨訓就行。陸閻王那人吧,脾氣是臭了點,不過人還行。”
“清雪姐,我沒事。倒是你昨晚你和林副團長他”她斟酌著詞句,小心地問,“我看他抱你走的,臉色也不好。”
提到林云舟,任清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帶著無奈,“還能怎么樣?千年王八萬年龜,他林云舟就是那最硬最悶的龜殼!心里裝著座五指山,卻連個屁都不肯放!我跟他”她重重嘆了口氣,“算了,不提了,提起來就一肚子火!”
“你趕緊把糊喝了,好好歇著。我還得去趟衛生所,昨天喝大了,一堆事等著呢。”她說著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沖沈靜姝眨了眨眼,“靜姝,其實陸閻王不錯,你可以考慮考慮呢!”說完,不等沈靜姝反應,拉開門,腳步輕快地溜走了。
門關上,小屋里只剩下沈靜姝一個人。她站在原地,手里還端著那碗玉米糊糊,任清雪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話讓她心跳失序。
她猛地放下碗,捧起一捧水拍在臉上。她看著水盆里自己那張臉依舊泛著紅暈,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混亂和無措。
訓練場上,陸戰驍站在靶位旁,目光沉沉地盯著遠處的靶紙。他手里握著配槍,姿勢標準,眼神卻有些飄忽。
“砰!”
子彈脫膛而出,在靶紙邊緣擦出一道白痕,離中心點差了十萬八千里。
“嘖!”旁邊的林云舟放下望遠鏡,嘴角咧開一個痞氣的笑容,“老陸,今兒這靶子跟你有仇?還是說魂兒被‘書’勾走了?”
他故意把“書”字咬重,眼神里滿是戲謔。
陸戰驍眉頭猛地一擰,側頭狠狠剜了林云舟一眼,聲音帶著冰碴子:“放屁!胡說什么混賬話!專心你的操典!”
他利落地退出彈夾,重新裝填,又一槍射出,這次正中靶心。
這一天,沈靜姝也過得魂不守舍。在衛生所里,她盡量避開所有可能與陸戰驍碰面的路徑。
腦海里卻總是揮之不去吉普車里的畫面——他近在咫尺的臉,帶著煙草味的灼熱掠奪,還有那句“燒刀子的味道確實不錯”,都讓她心尖發顫。
傍晚時分,夕陽將戈壁灘染成一片暖金色,沈靜姝抱著幾本病歷,只想快點躲回自己的小屋,結束這混亂的一天。
她埋頭疾走,腳步匆匆,然而就在她即將拐過最后一排營房的轉角時,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堵在了狹窄的路中央。
夕陽的余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陰影,將沈靜姝完全籠罩其中。
是陸戰驍。
他顯然剛結束訓練,作訓服上還沾著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