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里面又響起陸戰驍冰冷的聲音清:“她怎么樣了?”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而喻。
沈靜姝的心猛地一跳,手僵在了半空中。
“靜姝?她膝蓋挫傷挺重,腫得厲害,得休養幾天,其他都是皮外傷。放心吧,沒你嚴重。”
短暫的沉默后,陸戰驍的聲音再次響起,恢復了那種毫無波瀾的冷硬:“誰問她了?我是問那個摔斷腿的兵,趙小虎,情況穩定沒有?別出岔子。”
門外的沈靜姝,指尖瞬間冰涼。那股剛剛在山洞里被迫親密而升起的異樣情愫,被這冰冷無情的話語徹底澆滅。
是啊,他關心的,從來都只有他的兵,他的職責。至于她沈靜姝不過是一個被迫綁在一起、給他帶來無窮麻煩的“累贅”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手,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己那間破敗的小屋走去。
林云舟不知何時又溜達了進來,靠在門框上,將剛才門外那一幕和陸戰驍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摸著下巴,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偷到了雞的狐貍。
“嘖,老陸,你這嘴啊,比戈壁灘的風刀子還硬。”林云舟慢悠悠地開口,“明明心里惦記著人家沈醫生,非得嘴硬問小兵?怎么,怕人沈醫生聽見你關心她,不好意思啊?”
陸戰驍猛地睜開眼,狠狠剜向林云舟:“林云舟!你是不是最近太清閑了,信不信我讓你去守三個月冰窖?!”
“行行行,我閉嘴!”林云舟舉手投降,眼睛向四周一瞄。
“早走了!”陸戰驍看出林云舟的心思,“喜歡就去追,干嘛一直別別扭扭的!”
林云舟苦笑一聲,剛才那點看熱鬧的促狹消失得無影無蹤。
“追?”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自嘲的沙啞,“就她那脾氣,要是小蕾不醒過來,我們一輩子都不可能!”
陸戰驍沉默地看著好友無奈的側臉,他知道感情的事絕非旁人三兩語可以化解。
“好了,我的事我知道,倒是你,整天一副冰塊臉,真準備打一輩子光棍?我看沈醫生就很不錯,漂亮,溫柔,醫術也好,山洞一夜,你們沒發生點兒什么?”
“林云舟”陸戰驍額角青筋直跳,抓起枕邊一個空的藥瓶就砸了過去。
“我去訓練了!”林云舟敏捷地閃開,哈哈大笑著溜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陸戰驍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呼嘯的風雪。
他煩躁地扯了扯被子,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被林云舟挑起的一絲悸動。
沈靜姝那張沾著灰卻依舊清麗的臉,山洞火光下她專注包扎的神情,喂藥時柔軟的觸感,面對質問時的倔強,狼嚎聲中她撲進懷里的顫抖和依賴,還有她推開他時的慌亂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中閃現。
他低咒一聲,猛地翻了個身,牽動傷口帶來的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卻也揮不走他腦中混亂的思緒。
那個女人,還真是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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