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懷送抱
刺骨的寒意讓沈靜姝從昏睡中驚醒,意識回籠,她發現自己幾乎整個上半身都倚靠在陸戰驍的懷里,頭枕在他未受傷的右肩。
他的體溫隔著衣物傳來,驅散了洞中的陰冷。而他的左臂,以近乎保護的姿態,松松地環在她的腰側。
她猛地坐直,動作太大牽動了身上的淤傷,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臉頰瞬間飛紅。
“醒了?”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高燒退去后的虛弱。
沈靜姝抬頭,撞進陸戰驍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火光映照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銳利,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神中沒有平日的冰冷厭惡,卻更讓她心慌意亂。
“嗯。你感覺怎么樣?燒退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額頭。
陸戰驍沒有躲閃。
她的指尖微涼,輕輕貼在他的額頭,這觸碰極短,卻像帶著細小的電流,讓兩人之間的空氣都凝滯了。
“死不了。”陸戰驍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他動了動身體,肩背的傷口被牽扯,讓他悶哼一聲,眉頭緊鎖。
“別亂動!”沈靜姝眼中滿是擔心,“傷口剛止住血,再裂開就麻煩了。”
她將身體挪近一點,想查看他背后的傷口。
陸戰驍沒再動,只是側過頭,目光沉沉地鎖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檢查繃帶的動作小心翼翼,指尖擦過他的脊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洞口縫隙透進來的、灰蒙蒙的天光。
劫后余生的心悸、昨夜被迫的親密、此刻肌膚相貼的溫熱種種情緒混雜發酵,在她心湖里掀起驚濤駭浪,一股難以喻的悸動讓她耳根滾燙,形成一種無聲的張力。
“昨天謝謝你救了我。”
陸戰驍沒有看她,半晌,他低沉的聲音才響起,“保護醫療組的安全,是我的職責。”
職責。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沈靜姝心頭剛剛涌起的暖意。方才山洞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圍,瞬間被這兩個字沖得七零八落。
是啊,職責。無論是昨天他撲過來擋住冰錐,還是剛才那句回答,都只關乎職責。
她無聲地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點不合時宜的失落,動作利落地將最后一點繃帶整理好。
就在她準備起身去收拾散落的醫療用品時,突然膝蓋傳來一陣劇痛。
嘶
剛才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沒覺得這么疼,現在突然的施力,才發現膝蓋已經腫脹發紫。
“膝蓋怎么回事?”
“沒事,摔下來的時候蹭了一下。”
沈靜姝立刻將腿往后縮了縮,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蹭了一下?”陸戰驍的聲音陡然拔高,不由分說的將她的褲腿拉起,里面的傷情讓他瞬間帶上怒氣,“沈靜姝,你是醫生!這傷有多嚴重你自己不清楚?腫成這樣還沒事?”
他強撐著身體,將沈靜姝拉到一旁的巖石上坐下,小心地將她的褲管向上卷。
“我自己可以”
“坐下!別動!”陸戰驍低吼,額角因動作牽動傷口而滲出冷汗,但手上的動作未停。
布料摩擦過腫脹的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沈靜姝疼得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幾分。
當那片猙獰的青紫和邊緣滲著血絲的擦傷徹底暴露在火光下時,陸戰驍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
他緊抿著唇,眼神沉得可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他沉默地從散落的急救包中翻出碘伏和新的紗布,極其小心地擦拭著傷口周圍凝固的血污和沙粒。冰涼的液體觸碰到火辣辣的傷處,沈靜姝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
“忍著點。”
他頭也沒抬,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但擦拭的動作卻明顯放得更輕緩,那一點帶著薄繭的溫熱觸感,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異樣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