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亂地低下頭,去翻找背包里的繃帶和藥物,試圖用動作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
陸戰驍依舊靠在她的肩窩處,沒有移開。
他看著她慌亂的動作,染血的紗布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山洞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混著彼此壓抑的呼吸,在空蕩的山洞回蕩。
許久,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沈靜姝,管好你的眼睛和手。”
“再亂看亂碰我就把你捆起來丟出去喂狼。”
洞外,風雪的嗚咽聲似乎更大了,如同鬼哭,穿透碎石縫隙鉆進這方狹小天地。
沈靜姝費勁地幫他包扎好,剛才處理傷口時那種全神貫注的冷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所適從的僵硬和慌亂。
陸戰驍似乎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身體完全脫力倚靠著她。沈靜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異常,透過單薄衣物傳來的、越來越高的體溫。
他在發燒。
這個認知讓沈靜姝的心猛地一沉。失血、寒冷、傷口炎癥反應幾乎是必然的。若是不及時處理,在這冰窟般的山洞里,后果不堪設想。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穩當些,然后摸索著從醫療背包最底層掏出紗布和幾片消炎藥。
“陸戰驍?陸戰驍?”
沈靜姝輕聲喚著陸戰驍,可巨大的疼痛和失血已經讓他陷入昏迷。
火光下,她看著掌心里那幾片小小的白色藥片,又看了看陸戰驍蒼白的嘴唇。
怎么喂下去?撬開牙關硬塞?他現在毫無吞咽意識,強行塞進去只會嗆住氣管,更加危險!
他的額頭越來越燙,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不能再等了!
沈靜姝咬咬牙,將藥片小心地含在自己嘴里,拿起水壺含了一大口的水,鼓起勇氣,一手輕輕捏住陸戰驍的下頜,迫使他微微張開干裂的唇,側過頭,唇輕輕覆上,舌尖撬開他無意識的齒關,將含著藥片的冰水小心地渡了過去。
她的動作笨拙而慌亂,舌尖帶著藥片的微苦和冰水的涼意,小心翼翼地探入,試圖撬開他無意識的齒關。就在舌尖觸碰他齒列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電流仿佛竄過兩人相接的唇。她屏住呼吸,終于將含著藥片的冰水渡了過去。
冰涼的液體和苦澀的藥片滑入喉間,陸戰驍的眉頭蹙緊,本能地將水和藥片咽下。
他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柔軟驚醒了一瞬,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緩緩睜開了眼,那眼神混沌、迷茫,帶著高熱的灼意。
他渙散的瞳孔在無意識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盛滿慌亂與擔憂的眼眸,還有剛剛撤離、還殘留著冰涼水痕的她的唇。
他的目光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她的唇上,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只是藥,還有唇齒間的悸動。
沉重的疲憊襲來,他眼睛再次重新合上,陷入昏睡,只剩下滾燙的呼吸。
沈靜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陸戰驍滑落的身體小心地扶穩,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卸下緊繃的神經,巨大的疲憊感襲來,她的意識逐漸模糊,終于沉沉地睡去。
洞外風雪依舊,洞內卻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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