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能訓練
沈靜姝被這股力量帶得一個趔趄,后背重重撞進了一個堅硬而寬闊的胸膛。
一股屬于男性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汗味、硝煙味、皮革味,還有戈壁風沙粗糲干燥的塵土氣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這氣息太過熟悉,帶著一種壓迫感。
陸戰驍那張棱角分明、線條冷硬的臉出現在她眩暈的視野。
他一手仍緊緊攥著她的胳膊肘,支撐著她身體的重量。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識地扶著她的腰側,那滾燙的熱度和力量感的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烙印在她肌膚上,像被烙鐵燙到般火熱。
沈靜姝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掙脫,猛地一掙!
“嘶——”手腕處被攥壓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臉色更白了幾分。
陸戰驍松開了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剛才那一幕在他腦中回放:她跪在血污和沙礫之中,整個人眼神銳利沉靜,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力和掌控力,與他認知中那個“處心積慮”、“嬌氣攀附”的形象產生了劇烈的沖突。
一種極其陌生難以喻的震動,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堅硬的心防上撞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這感覺讓他極度不適,甚至有些煩躁。
“呵,”一聲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冷笑從他鼻腔里哼出,“沈醫生,逞英雄的感覺如何?這點本事,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樣子?”
他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帶著淬了冰的刻薄。
“別以為在這里救個人,就能改變什么。”
他逼近一步,低下頭在她耳邊將聲音壓得更低,“安分守己,做好你該做的,別給部隊添亂,也別給我惹麻煩。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沾血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似乎還殘留著火車上他留下的青紫痕跡,眼神幽暗冰冷。
“下次,沒人會接住你。”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剛才還沉浸在緊張和敬佩中的戰士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一絲尷尬。
團長對這位新來的醫生“夫人”的厭惡,簡直毫不掩飾。
沈靜姝站在原地,任由冰冷刻薄的話語在耳邊回蕩,手腕被他攥過的地方,新舊疼痛疊加在一起,更疼了。
“回衛生所。傷員需要后續處理,手術室需要準備。”
她的眼神掃過周圍有些不知所措的戰士,沒有絲毫被羞辱后的委屈或退縮。
“還愣著干什么?走!”
沈靜姝強撐著清理完身上的血污,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手腕和膝蓋的疼痛更加清晰。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那間破敗的小屋,倒頭就睡。
睡夢中,陸戰驍冰冷刻薄的話語似乎在夢里回響:“別死在這兒,礙眼。”
迷迷糊糊中,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她驚醒。
“沈醫生!沈靜姝同志在嗎?”一個年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靜姝掙扎著坐起來,披上外套:“在,什么事?”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圓臉的小戰士探頭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局促和不易察覺的同情:“沈醫生,陸團讓我來通知你。從明天開始,每天早晨五點,跟著新兵連一起出早操,參加基礎體能訓練。”
沈靜姝以為自己聽錯了:“訓練?什么訓練?”
“就是跑步、隊列、戰術基礎動作那些。陸團說說既然來了部隊駐地,就得有點兵的樣子,不能搞特殊化,要鍛煉鍛煉吃苦耐勞的精神。”
他復述著命令,語氣卻有點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