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端午過后。
老家村里六嬸家三層小洋樓蓋好了,選了個五月初八的好日子“入伙”。
在這天,她家大擺宴席,早在幾天前就特意打電話邀請了林墨州一家和藍嵐娘家回去喝喜酒。
六嬸是林阿芳的好閨蜜,又是林墨州家的堂嬸。
藍嵐爹媽和林墨州一家子都回去喝喜酒。
于是,在初七這天,林墨州開著五子借來的吉普,載著張桂芳藍嵐和藍爸藍媽,(秋霞接送兩個孩子上下學)回到了闊別一段時間的村里。
闊別一年多,村子里變化不大。
要說變化,就數六嬸家那棟貼著白瓷磚、帶著大陽臺的三層小洋樓了。
這棟在村里獨一份的小洋樓,在眾多灰瓦平房中確實扎眼,引來無數羨慕的目光。
宴席就擺在樓前寬敞的水泥坪上,足足幾十桌,雞鴨魚肉,盆滿缽滿,空氣里都是油膩的香氣和熱鬧的鄉音。
車子進入村子,立即引來不少人圍觀。
除了六嬸三兒子林陽開過面包車回村,這吉普車也是難得一見的四個輪子鐵疙瘩。
車子在路邊停下,藍嵐幾人下車。
六嬸穿著新做的綢衫,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林墨州和藍嵐的手不住念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墨州有出息,嵐嵐能干,你倆可是咱們村的頭臉!”
在村人眼里,這幾個人,就是石頭村的大人物。
特別是藍嵐,村里唯二兩臺電視機里,有人看見她出現過屏幕。
現在,這幾人被村人眾星捧月般,圍著詢問著,討好著。
看向藍大勇的目光里,哪里還有以前的蔑視和同情?
再看向藍嵐,這個離了婚的女人,現在居然混得風生水起,聽說在縣城里已經有了幾處房子,還有了一個大酒樓,大超市,大公司,還上了電視。
這可是比他們村長,甚至是鎮長都要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們可得好好打好關系,得她指點一句都受益匪淺了。
沒見林陽家,就是靠著她拉拔,一家人賺了不少錢,這棟小洋樓都起了!
這時,躲在人群里面的藍老頭,死死盯著穿著一新的二兒子藍大勇,臉色鐵青,一點沒有了剛才蹭大餐的喜悅。
藍大海和藍大福兄弟倆,則嘗試著靠前和藍大勇套近乎,可惜人群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推推擠擠竟把他們越推越遠。
他們也不氣餒,心想接下來有的是時間。
今天下午還不是重頭戲,明天中午才是正餐,他們肯定得在家里過一夜。
晚餐宴席非常豐富。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藍嵐被幾個相熟的嬸子嫂子拉著問縣城的新鮮事,問超市什么樣子,生意怎么樣。
藍嵐陪著笑,一一回答了。
她不好回答的,通通由林阿芳和張桂芳這兩個媽代替,或者岔開話題。
林墨州陪著藍大勇和幾位長輩喝酒,話不多,但禮數周全。
席間,不知誰提了一句:“哎,墨州,聽說老屋后頭那個荒山頭是你包的?種啥呢?神神秘秘的,還不讓人看。”
林墨州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淡淡“嗯”了一聲:“隨便種點果樹。”
隔壁桌上,藍嵐耳朵尖,聽見了,好奇地轉過頭。老屋后面的山頭?
她記得那是個雜草叢生、亂石嶙峋的坡地,沒什么產出。
他包那里做什么?
六嬸抿嘴笑,插話道:“可不是隨便種!墨州可是上了心,今年春節剛過,他就找村委簽了合同,還請了鎮上的技術員來看土質。
當時我們還嘀咕,那破山頭能種出啥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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