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生那邊，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林秋菊脫口而出。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好。有事打電話。”

電話掛斷了。

林秋菊站在原地，忽然意識到，這是今年來哥哥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雖然簡短，雖然平淡，但至少，他還關心著她。

晚上，哄睡孩子后，林秋菊輕輕走下樓。

客廳里，林秋霞正在燈下看書，桌上攤著筆記。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還沒睡？”

林秋霞問。

“睡不著。”

林秋菊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中間隔著兩個人的距離。

墻上的掛鐘滴答走著。許久，林秋菊開口：“那天晚上對不起。

我不該跟蹤你，更不該說那些話。”

林秋霞合上書：“都過去了。”

“過不去。”

林秋菊搖搖頭，“我這段時間總在想，如果當年沒換孩子，我會是什么樣？你會是什么樣？”

“也許你會在親生父母身邊，雖然窮，但踏實。”林秋霞看向她，“如果我在林家長大，可能也會被媽寵壞，成了現在的你，誰知道呢？”

林秋菊苦笑，有時候被寵愛著長大也不一定是好事。

“你恨我嗎？我占了你十多年的人生。”

“恨過。”

林秋霞很誠實，“特別是剛知道真相的時候。但后來我想通了，你也是受害者。

李彩鳳的一念之差，改變了我們兩個人的命運。”

“可我”

林秋菊哽咽，“我明明得到了最好的，卻把它毀了。”

林秋霞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那就重新開始。

你有手有腳，有母親愿意幫你，有兩個需要你的孩子。秋菊，人不能總往后看。”

林秋菊捧著那杯溫水，熱度從掌心一直傳到心里。

她看著林秋霞——

這個本該是她表姐的女人，這個被她奪走一切的受害者，此刻卻坐在這里，平靜地開導她。

“后來

你為什么不恨我了？”她終于問出這句話。

林秋霞想了想：“因為恨太累了。

我有太多事要做——讀書、工作、照顧養父母和媽。

而且”

她頓了頓，“媽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她每次提起你，眼里都有光。

即使在你傷她最深的時候”

林秋菊的眼淚終于掉下來，砸在水杯里。

樓上傳來孩子的哭聲，林秋菊慌忙起身。

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秋霞，謝謝你。”

“叫姐吧。”

林秋霞微微一笑，“我們本來就是姐妹。”

那一夜，林秋菊抱著小女兒，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久久無法入睡。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月夜，她發燒睡不著，張桂芳整夜抱著她，哼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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