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然
林秋霞見她改變許多,不由得多嘴說了一句:“認真工作,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努力提升自己。”
“不用你假好心。”
林秋菊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臉漲得通紅。
林秋霞卻笑了:“不是好心,是事實。
我以前什么都干過,每次都是從最基礎的開始。人有手有腳,只要勤奮好學,工作積極,總能適應。”
張桂芳看了林秋菊一眼:“秋霞說得對。路要一步步走。
不會的就虛心向人討教,不能煩躁,不能操之過急。”
張桂芳的話,林秋菊不敢反駁,喂完孩子把她放在一邊木沙發上躺著,她過來低頭吃著雞蛋餅。
藍嵐跟兩個孩子小聲說著話,早餐在沉默中繼續。
林秋菊吃著早餐,眼角余光打量著林秋霞。
這個被殘疾父母養大的女人,當初穿著破爛,說話畏畏縮縮。
如今舉止得體,說話有條有理,夜校讀了幾個月,整個人都像脫胎換骨。
而她呢?
曾經的家里的寵兒,現在要靠公益崗位,每個月靠三十五塊錢工資糊口。
命運好像給她開了個玩笑,她被寵愛著長大,小時候沒吃過的苦頭現在通通嘗了個遍。
而小時候吃盡苦頭的她,現在卻登上了人生巔峰,成了幾間服裝廠以高薪爭相聘請的服裝設計師。
兩相比較,多么的諷刺!
不過,幸運的是,她現在還能回到養母的懷抱,坐在養母家里吃著豐盛的早餐。
如果當初她親媽沒有把她換了,如果她沒有走錯路早婚,如果她當年聽了勸,如果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吃了早餐,等藍嵐她們走后,張桂芳說,“走,我帶你們去買點東西。
你那些衣服都舊了,孩子的衣服也短了,薄了。
眼看就要過年,每個人都要買兩件新衣,再說了,你工作也需要穿得體面些。”
林秋菊鼻子一酸:“媽,我”
她的那點工資剛夠生活,一家三口的衣服還是穿原來的,小女兒穿的是大人爛了的衣服拿來改小的,都打了補丁了。
“別說了。”
張桂芳牽起王花兒一只手,叫林秋菊抱上小女兒王朵兒。
“日子還長,慢慢來。孩子大了就好了。”
百貨大樓里,張桂芳給林秋菊挑了兩套新款棉衣服,又給兩個孩子買了冬衣。
林秋菊看著標簽上的價格,手都在抖:“太貴了,便宜的就行”
“工作要有工作的樣子。”
張桂芳堅持付了錢,“等你攢下錢來,再還我。”
這句“還錢”讓林秋菊心里好受些。
不是施舍,是借的。
她還有機會保留最后一點尊嚴。
張桂芳又給她們母女仨買了一些吃的用的,至于王大生,她選擇性的忘記了。
最后還是林秋菊不忍心,根據他的身量,給他買一條棉褲,一件棉大衣。
當然,也是張桂芳掏的錢,先“借”給她。
晚飯時,林墨州打電話回來。
為了方便,一個月前藍嵐又花錢牽了電話線,給家里裝了座機。
張桂芳簡單說了家里的情況,還提到了林秋菊回來了,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讓她接電話。”
林墨州說。
林秋菊接過話筒,手心里全是汗:“哥”
“工作怎么樣?”
林墨州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還還好。”
“王大生那邊,需要我處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