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芳手忙腳亂去熬米湯,林秋菊小心地分著飯菜,看著女兒狼吞虎咽的樣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把林秋菊娘仨安置好,張桂芳就坐車回了縣城,不然來不及接孩子了。
王大生是半夜回來的,一身酒氣。
他看到地上的包裹,和墻角的米袋,愣了一下:“這啥?”
“從明天開始我要去上班了,這倆孩子歸你管。”
林秋菊坐在床邊,聲音出奇地平靜。
“我帶孩子?”
王大生嗤笑,“你覺得我一個大老爺們帶得了這么小的孩子嗎?”
“媽今天來了,給我找了份工作。”
林秋菊盯著自己的手,“街道的公益崗位,三十五塊錢一個月。”
王大生的眼睛亮了:“三十五?也好,買米吃夠咱一家活了”
“你要帶孩子,不然我怎么去上班?”
林秋菊抬起頭,“王大生,要是你不帶孩子,我們就離婚。”
酒瓶摔碎的聲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王大生的臉扭曲起來:“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我說,你不帶孩子,就離婚。”
林秋菊抱緊熟睡的小女兒,“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這次我鐵了心。你看看這個家,看看孩子,我們過的是什么日子?”
王大生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啊,長本事了。
找到靠山了是吧?
我告訴你林秋菊,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嬰,真以為你媽管你,你就能當大小姐了?
做夢!”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過來,但奇怪的是,林秋菊沒那么疼了。
也許是因為心已經麻木,也許是因為,當一個人跌到谷底時,反而沒什么可怕的了。
“隨你怎么說。”
她開始收拾最后一點東西,“東西我收拾好,要是你不同意,明天我會搬走。
你要是不離,我就去法院起訴。
你家暴的證據,街道都有記錄。”
王大生愣在原地,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女人。
那個曾經嬌氣、虛榮、被他幾句好話就騙到手的林秋菊,如今眼里有種讓他陌生的東西。
“我帶孩子還不行嗎?!”
王大生屈服了,不就帶兩個丫頭片子嗎?
餓不死就行了,簡單得很!
第二天清晨,林秋菊一大早起床熬了米湯喂過小女兒,給大女兒面前放了一碗白糖粥,交代王大生幾句,整理一下身上最好的一身衣服,走出這破舊的四面漏風的破屋。
深秋的晨霧很濃,公路上空無一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住了兩個月的地方,窗戶玻璃是破的,用膠帶粘著;門上的漆掉得斑斑駁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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