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半晌,黃磊放下方案,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上,目光審視地看著林墨州。
“墨州啊,你這個想法嗯,很大膽嘛。”他語氣拖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價意味,“利用咱們的車,順路捎帶點私貨,賺點差價?”
“隊長,不完全是私貨。”林墨州糾正道,語氣沉穩地解釋。
“我是想,是否可以以運輸隊的名義,有組織地進行一些小宗貿易。
這樣不僅能給隊里創造額外的收入,提高弟兄們的待遇,也能盤活一些物資”
“好了好了,”
黃磊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他,“我說墨州啊,你的心思是好的,想為隊里創收。
但是!”
他坐直身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想過沒有,這其中的風險?
咱們運輸隊,首要任務是完成上級交給的軍事運輸和后勤保障任務!這是根本!
你說你去搞這些買賣,萬一出了岔子,貨物丟了、損了,或者在路上被查了,誰來擔這個責任?嗯?”
“隊長,風險我可以承擔!
路線我熟悉,貨物我也會仔細挑選和包裝”林墨州試圖爭取。
“你承擔?”
黃磊嗤笑一聲,“你拿什么承擔?
到時候捅了簍子,還不是整個運輸隊,甚至后勤部跟著你背黑鍋?
墨州啊,我知道你技術好,能干,但有些事情,不是光有干勁就行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語重心長地說:“咱們運輸隊,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
每個月按時完成任務,上面滿意,弟兄們工資也照發。
雖然不富裕,但也安穩嘛!
何必去折騰那些有的沒的?做生意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看著林墨州依舊堅定的眼神,知道光靠說教恐怕不行,便使出了殺手锏,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味道:
“墨州,我也不瞞你。我這位置啊,也坐不了多久了。
上面已經有風聲,我很快就要調去機關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隊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穩定!
是別出任何亂子!
你搞這個,萬一在我離任前弄出點事情來,我這調令還能不能順利下來都難說!你明白嗎?”
這番話,徹底暴露了黃磊的真實想法
他不在乎運輸隊能否發展,隊員收入能否提高,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仕途的平穩過渡!
任何可能帶來不確定性的“創新”,在他眼里都是麻煩和風險。
林墨州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看著黃磊那副“但求無過,不求有功”的官僚嘴臉,知道自己這份凝聚了心血和期望的方案,在對方眼里,不過是一份可能影響其升遷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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