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州被拒
一次,他跑一趟極度疲憊的長途回來,在隊部澡堂沖涼,冰冷的水流沖刷著結實的肌肉,卻沖不散心頭的迷茫。
他看著鏡中那個眼神因疲憊而略顯渾濁、胡子拉碴的自己,與記憶中藍嵐那雙清亮、自信、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形成了鮮明對比。
忽然腦子里一激靈,“方向可能錯了。”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意識到,僅僅在現有的框架內拼命,如同拉磨的驢,再努力也只是在原地畫圈。
他需要跳出這個圈子,尋找新的可能性。
藍嵐的成功在于她敏銳地抓住了市場機遇,敢于打破常規。
自己是否也能利用跑車積累的信息和人脈,做點什么?
他想起了之前留意到的地區間物資差價,想起了修理車輛時接觸到的那些急需零件的個體戶,甚至想起了藍嵐飯館火爆的生意
一個模糊的念頭開始在他心中萌芽——
或許,他可以利用運輸之便,嘗試做一些“捎帶腳”的買賣?
不占用隊里資源,只是利用信息差,將甲地的特產捎到乙地,賺取微薄差價?
這個想法帶著風險,也充滿了誘惑。
它意味著他需要在完成本職工作的同時,投入更多精力去聯系貨源、尋找銷路、承擔風險。但這似乎是一條能打破收入天花板、真正積累資本的路。
林墨州迅速擦干身體,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和堅定。
他決定了,不能只做運輸隊里最玩命的那個司機,他還要成為最有想法、最能抓住機會的那一個。
這條追趕之路,注定不會平坦,但他已準備好,披荊斬棘,奮力前行。
屬于他林墨州的戰場,不僅僅在方向盤上,更在車輪駛過的廣闊天地之間。
經過數月的觀察、記錄和反復思量,林墨州心中那個利用運輸便利、進行“南貨北調”的想法逐漸清晰、成熟。
他精心準備了一份簡單的方案,列舉了幾種他留意到的、在運輸路線兩端存在明顯差價的特產(例如鄰省的竹編工藝品運到北邊工業城鎮很受歡迎,而北邊某地的干果在南方縣城能賣上好價錢),并估算了潛在的利潤和可能的風險控制措施。
這天,他瞅準隊長黃磊在辦公室似乎不太忙的間隙,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進來。”
黃磊略帶慵懶的聲音傳來。
林墨州推門進去,只見黃磊正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看報紙。
辦公桌上除了幾份文件,還放著一個嶄新的公文包,看樣子又有新的任務或者調動下來了。
“隊長。”
林墨州立正站好,雖然退伍,但軍姿依舊挺拔。
“哦,墨州啊,什么事?剛跑完長途回來,不抓緊時間休息?”
黃磊放下報紙,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看向林墨州眼里多了一絲溫度。
他年紀比林墨州差不多,身資挺拔,眼神里卻多了一股在機關浸淫多年養成的圓滑和謹慎。
“隊長,我有個想法,想跟您匯報一下。”
林墨州將手中那份寫得工工整整的方案遞了過去。
黃磊有些遲疑地接過來,漫不經心地翻看著。
隨著閱讀,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微微皺起。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