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嵐,六嬸真不知道怎么感謝你才好了!”
六嬸真是覺得這一趟縣城沒白來,不單找到了青菜的銷路,還給她二兒子謀了一條出路。
至于家里的活計忙不過來,不是還有娘家人嗎?
她和三個兒媳婦就有四個娘家,多少活計都耽誤不了。
家里一片欣欣向榮,歲月靜好,再看看林墨州這邊。
自上次從北縣家中離開,返回運輸隊的路上,林墨州胸中仿佛憋著一團火,燒得他坐立難安。
藍嵐越來越獨立,越來越強大,這一切都像一面清晰的鏡子,照出了他與她之間那看似縮短、實則卻在拉大的差距。
他不再是她的庇護者,甚至險些成為需要被庇護的一方。
這種認知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著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和驕傲。
他絕不能就此落后!他必須追趕,甚至超越!
不是為了超越她,而是為了能真正與她并肩,擁有足夠的底氣,去重新爭取那個他渴望已久的、完整的家。
回到運輸隊,林墨州像是換了個人。
他主動攬下最苦、最累、最偏遠的長途運輸任務。那些別的司機能推則推、路況復雜、耗時漫長的路線,他搶著去跑。
晨曦微露,別人還在夢鄉,他的車已經發動;深夜星稀,別人早已休息,他可能還在趕回隊的路上。
他不僅追求準時,更開始研究如何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優化路線,節省油耗,提高效率。他將部隊里學到的地圖判讀和路線規劃能力運用到極致,筆記本上畫滿了各種路線圖和油耗、時間記錄。
同隊的司機看他像看怪物,私下議論:“林墨州這是怎么了?跟錢有仇還是跟自個兒有仇?這么拼?”
現在他不滿足于僅僅會開車。
一有休息時間,他就扎進車隊維修車間,跟著老師傅們學習車輛構造、故障排查和維修技術。滿手油污、汗流浹背是常態。
他深知,在這個半承包、自負盈虧的運輸隊里,誰能掌握核心技術,誰能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車輛問題,誰就擁有更多話語權和不可替代性。
新隊長黃磊看他肯鉆肯學,又是老兵出身,可靠踏實,也樂得指點他幾分。
跑長途的路上,他開始有意識地觀察沿途各地的物資需求、價格差異。哪個地方的木材便宜,哪個城鎮急需建材,哪個廠子有積壓的貨品待處理
他都默默記在心里。
他不再僅僅把自己看作一個駕駛員,而是開始用藍嵐那樣的“生意人”眼光,審視著車輪滾過的這片土地可能蘊含的商機。
然而,玩命付出并未立刻換來對等的回報。
運輸隊的薪酬制度相對固定,基本工資加出車補助,他跑得再多再遠,收入的增長也有限度。
這跟藍嵐的收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而且長期的高強度工作,讓他身體透支,一次檢修車輛時因為疲勞差點被千斤頂砸到腳,驚出一身冷汗。
他也曾嘗試向隊長提出一些優化調度、節約成本的建議,但在論資排輩、作風還有些僵化的體系內,他的聲音顯得人微輕,大多石沉大海。
挫折感如同陰云般籠罩著他。
他發現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怪圈:越是拼命,越是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局限和這個平臺的瓶頸。靠這樣埋頭苦干,或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司機,一個技術過硬的修理工,但想要真正積累起足以匹配藍嵐的財富和事業,似乎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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