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藍嵐只能自己頂上。
飯點高峰期,她挽起袖子就能端盤子、擦桌子,算賬、協調人手更是不在話下。
她像一只高速旋轉的陀螺,在兩個“戰場”之間疲于奔命。
嗓子因為不停地招呼客人、吩咐事情而變得沙啞,眼底的青色越來越重,原本就纖細的手腕,如今更是瘦得骨節分明。晚上打烊后,她還要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核對完飯館和商行兩邊的賬目,常常是趴在桌上就睡著了。
最讓她心里揪著的,是兩個孩子。
當初她早答應過他們的陪伴,在現實面前再次成了空頭支票。
她早上出門時,孩子還沒醒;晚上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石榴巷,孩子往往已經在奶奶張桂芳的催促下睡著了。
她只能借著昏暗的燈光,輕輕撫摸兒子女兒熟睡的小臉,心里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張桂芳看著兒媳如此拼命,心疼得直嘆氣,包攬了所有家務和照顧小武的責任,盡量不讓她為家里的事分心。
她在開業前幾天去幫忙,那可真要了她的老命。
幸虧藍嵐體恤她,在開業第四天就不讓她過去了,只負責接送兩個孩子,給他們煮飯洗漱就好。
但老人家的精力也有限,小鳳偶爾會蔫蔫地問:“奶奶,媽媽什么時候才能不忙啊?”
這話傳到藍嵐耳朵里,更是像針扎一樣疼。
就在藍嵐感覺自己快要被這連軸轉的忙碌壓垮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一個傍晚,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了“藍家小飯館”的門口。
正是離家一個多月的林墨州。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但洗得干干凈凈的工裝(運輸隊發的),皮膚比離開時黑了不少,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沉穩銳利,周身帶著一股長途跋涉后的疲憊,卻又隱隱透出一種找到方向后的踏實感。
他站在門口,有些怔忡地看著眼前熱鬧非凡的景象。
店里座無虛席,人聲嘈雜,食物的香氣混合著煙火氣撲面而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穿梭的藍嵐。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上衣,袖子挽到手肘,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額角和臉頰。
她正端著一摞高高的空碗盤往后廚走,腳步很快,腰桿卻挺得筆直,側臉在忙碌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和深深的疲憊。
林墨州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象過她開店會忙,卻沒想到是這般光景。這和他記憶里那個需要他庇護、甚至有些柔弱的妻子,幾乎判若兩人。
“墨州?”
還是正在擦桌子的藍大勇先看到了女婿,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
“你回來了?”
這一聲,也讓忙碌的藍嵐和林阿芳都看了過來。
藍嵐停下腳步,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男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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