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有心,先把家里那點自留地伺弄好,或者跟大舅商量著干點別的營生。
支攤子做生意,起早貪黑,風吹日曬,還得賠笑臉,不是您想得那么輕省,容易。”
她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直白:一,你人不行;二,你沒那個吃苦的準備。
李彩鳳哪里聽得進去,只覺得藍嵐是在推脫,是偏心。
臉一下子拉得老長,叉著腰,唾沫橫飛:“哎呦!聽聽!這口氣大的!不就是會做點吃的嘛?還看人下菜碟!
俺算看明白了,你們現在是一家子成了城里人了,看不起窮親戚了!
俺告訴你藍嵐,沒有俺們這些窮親戚幫襯,你們老林家能有今天?
你現在發達了,就想甩開俺們?沒門兒!”
她開始胡攪蠻纏,聲音太大,吸引了幾個人往村口歪脖樹下看了過來。
張桂芳氣得渾身發抖,站起來就要跟她理論,被藍嵐一把按住。
藍嵐雖然也厭煩這種糾纏,但她深知跟這種婦人扯皮毫無意義,只會越描越黑。
藍嵐看著李彩鳳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潑辣樣子,知道今天不給她一點好處,她怕是能一路鬧到北縣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厭煩,從隨身帶的布包里(如今她出門總會帶些錢以備不時之需)數出二十塊錢,遞到李彩鳳面前。
“大舅媽,這錢您拿著,給家里孩子買點吃的。秋菊家這事,我們心里也亂,實在沒心思談別的。
做生意的事,以后再說吧。”
她打算用緩兵之計,破點財免除麻煩。
二十塊錢在當時的農村不是小數目,足夠堵住李彩鳳一時的嘴。
果然,李彩鳳看到錢,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義憤填膺瞬間消失大半。
她一把抓過錢,迅速塞進褲兜里,臉上又擠出一點笑容,只是嘴里還不忘找補:“哎呀,你看你,俺也不是圖你這點錢
主要是老三家的太氣人那行,你們先忙,秋菊的事想開點啊!俺先回了!”
說完,生怕藍嵐反悔似的,扭著胖胖的身子,心滿意足地沿著來路快步走了。
開攤子哪有眼前的錢在手里實在?
她是眼紅王菊賺錢,可她不想半夜就爬起來干活,到天黑透才回到家里。
現在多好,錢到手了,可比她起早貪黑的干一個月的強吧?
遠遠的,還聽到她哼的不成調的曲子。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張桂芳無力地癱坐回去,長長地嘆了口氣,眼淚又落了下來:“這都是什么事啊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藍嵐默默收起水壺,心里也是一片冰涼。
農村人的勢利和算計,有時候比商場上的明槍暗箭更讓人心累。
它夾雜著血緣的牽絆、利益的算計、以及根深蒂固的狹隘與嫉妒。
她扶起婆婆,輕聲說道:“走吧,回家。”
就在這時,晃晃悠悠走來了一輛牛車,趕車的人還是張桂芳沒出五服的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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