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的攤子
“大伯,你這是去哪兒?”
“去鎮上拉點化肥,聽說那玩意兒可好用了,撒到地里那莊稼是蹭蹭的長
你們這是”
“我們剛從秋菊家出來,要到鎮上去搭車。”
“那正好,我也順路,要不嫌棄就上車吧?”
“不嫌棄,不嫌棄,那個大伯爺,謝謝了啊!”
藍嵐頭搖得像撥浪鼓,笑話,有牛車坐總好過走路,她還敢嫌棄?
兩人爬上車,張大伯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張桂芳拉著家常。
“你家秋菊啊,真是沒長眼啊!
那王老栓一家子男人都是打老婆的,打他太爺爺那輩起,代代男人都打老婆。
也有打得輕的,婆娘身上見天的東一塊西一塊淤青。
打得重的,好幾天沒能下床,好不容易養好了,又挨一頓毒打”
張大伯說著嘆了一口氣,回頭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家侄女。
“你說你,打小那么精明的一個女娃子,怎么就讓自家閨女進了狼窩呢!”
都是同一個村子的,張桂芳當然知道,她打小沒少聽村里人說過,王老栓家里誰誰又打老婆了,都打得下不來床了!
“都怪我啊,每次回娘家都帶著秋菊一起。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就跟王大生看對了眼,忽然有一天說要嫁給他。我一聽當然不同意啊,好說歹說不聽,我抄起掃帚打到她滿身青紫,下不來床她都死活要嫁,我有什么辦法?”
張桂芳滿心委屈加上懊惱,又抹起了眼淚。
藍嵐安靜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兩人說話。
她搜索記憶中秋菊沒出嫁前的樣子,記憶中那時候她生孩子剛出月子,林墨州的外婆病了,張桂芳拜托隔壁六嬸過來照顧藍嵐和兩個孩子,急吼吼帶著秋菊去了娘家,照顧了一個多月,等她老娘走了才回家。
回家后不久,就聽到秋菊要嫁人的消息。
那時候的“她”,好不容易盼到婆婆回家照顧孩子,她立即像脫韁的野馬跑得整天不著家,對秋菊的事自然不上心。
就是在秋菊結婚當天,她作為娘家大嫂送嫁,才去了一趟她的婆家
原來,還有張桂芳打閨女這回事!
“大侄女,這樣說來不怪你,是你家秋菊不聽話,人是自己選的,好歹只有她自己受著了!”
張大伯長嘆一口氣,不好再說,扭頭專心趕車了。
藍嵐聽得滿心不服,為什么女人嫁錯了人只能受著,就不能離婚單過嗎?
都什么時候了,思想還這么愚昧落后!
當然,這些話她只敢在心里蛐蛐,是不敢當面頂撞眼前這個長輩的。
再說了,他也沒有惡意,讓藍嵐想找茬頂撞他都找不到。
三人不再說話,牛車晃晃悠悠到了柳鎮。
在早上下車的地方,和張大伯分開,藍嵐找人一打聽,這會兒才一點鐘,離三點的車還有一個多小時。
“媽,咱買點東西吃吧,這會兒肚子都餓了!”
正說著,斜對面的王菊就看到了她們,還有客人在,她就拼命的招手,讓兩人過去。
張桂芳想了想,“走,咱去她那里吃,看她怎么收咱的錢!”
張桂芳沒想過吃她的白食,本錢還是要給的,不過,王菊要是敢賺她一分錢,她心里就不舒服了,認為王菊是白眼狼,不知道感恩了。